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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冷溪寨(长篇小说连载)

    点击数:6205
    尤世民
    2009-01-07 10:20:37
    本帖最后由 不提先生 于 2010-5-25 19:21 编辑

    冷溪寨(长篇小说连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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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公元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四日,当天边出现一缕红云,当红云浸润深邃的夜空时,茶松林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看了妻子水家梅一眼,抓起一件羊皮褂披在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房间,走向火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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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五月的冷溪寨,晨风料峭,有点寒意。冷溪寨海拔两千余米,博南古道开通以后,冷溪寨成了古道上的一个驿站,村民们依靠着贫瘠土地出产的食物,依靠赚取赶马人的一点银子,过着很贫困的生活,从古代到近代到现代,生生不息绵延不绝,他们忍耐困苦的能力宛如山涧里的流水,沉寂和轰鸣如一对孪生兄弟互相支撑着,互相鼓舞着。困苦和贫穷是他们所见的云,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始终没有留在他们的心间。他们以一种坚韧的性格和古铜色的脸庞,把人世间一切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情素,当作一种无所谓的倾诉,尽情地泼撒进无尽的岁月里。他们没有想到,随着抗争的来临,随着滇缅公路的开通,冷溪寨瞬间遭遇了冷漠,成了古道上的留守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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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冷溪寨以族居住,茶松林是寨子里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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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茶松林来到火塘边,用脚手翻了一下沤在火灰里的麻梨树,抖掉了火灰的麻梨树“毕剥、”“毕剥”地响一阵,跟着燃了起来,红光映照着茶松林瘦削的脸,热能顺着他的光脚杆爬上身来,他激灵灵地打了几个寒战。茶松林向了一阵火,起身从布袋里抠出一撮旱烟丝,填进烟嘴里,拿起烟杆朝火灰里一舀,吸了起来,厨房里顿时弥漫着呛人的气味。气味飘进卧室,熏得水家梅十分舒服,身子蚕蛹一般地扭了几下,用美美的声音骂了句“死老倌”,跟着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到丈夫面前,从丈夫手里接过烟杆,边吸烟边从灶台上拿来一个小陶壶,往陶壶里装进一撮茶叶,放在火旁边烤一阵,拿起来抖几下,等到茶叶散发出清香味时,三脚架上大铁壶里的水也吱吱地响了起来,茶松林拎起大铁壶,朝小陶壶里倒进去一些水,等到小陶壶里的茶水变黄时,他用松树皮包裹着陶壶把,把壶里的茶水倒进两个小茶杯里,递给妻子一杯,自己拎起一杯,趁热喝了下去。水家梅喝了两杯茶,人很快变得精神起来,说:“明日是街子天,叫小子们今日个进山弄点野味,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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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茶松林接过烟杆吸了几口,说:“野味?这年头捉野味的比生野味的还多,捉啥子野味呢,看来这地方怕是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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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茶松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出厨房,走向屋后,去完成每天例行的功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出去,会看到十分怪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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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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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ze=4] 茶松林走到屋后的一片松林里,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脱了裤子,蹲下去解起手来,他的身后蹲着一条大黄狗,两眼贪婪地盯着他的屁股,又尖又长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又缩回去,不时地拍打着面颊,发出啪啪的声音。对面,苍山顶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太阳缓缓地从云层里跳了出来,慵懒地在天边散着步,仿佛小孩子的脸,红红的,圆圆的,对着大地调皮地眨巴着眼睛。茶松林一边解手,一边欣赏着景色,等到解完手时,反手在狗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亲切地骂了句“憨狗,”站起来,捆好裤子,正打算迈步回家时,突然听到森林里发出的蟋蟋嗦嗦声,便朝发声处看去,但见林中成千成百条蛇在扭动,吓得他立刻朝家里跑去,随即领着家人来到屋后,远远地观看世上最恐惧的蛇舞。

    [font=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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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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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松林跟家里人商量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说如果不是栽种了大量的凤仙花,这些蛇跑到院子里或者钻进被窝里,那将是好看的事情!水家梅患有贫血病,脸皮又黑又粗,如果不是下嘴唇有一缕红映衬着,说她长了一副木炭脸,绝对不是夸张。现在,当她看到蛇舞,听过丈夫的话,她的黑脸变成了紫脸,嘴唇变[font=宋体]成了紫带。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给会出大事?得请巫师了。”[/font]


    茶松林觉得女人的话有道理,二话不说来到巫师家里,跟他说了蛇聚会蛇跳舞的事,巫师听说,把两个核桃放在一个竹箩里,祭起一柱香,念道:“东嗦嗦,西嗦嗦,东西核桃跳起来。”[/font]
    [font=宋体][/size]
    [size=4] 随着他声音的不断加快,两个核桃竹箩里跳起舞来,它们跳啊,跳啊,最后从竹箩里跳了出来,齐齐地滚向西方。巫师朝西方看了一阵,说:“不碍事,西边有几个冤鬼在捣乱,祭祀一下就可以了。”

    [font=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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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宋体][/font] 巫师再次燃起一柱香,面朝西方作了几个揖,口中念道:“西边来,西边去,去,去,去。”写了几个字符贴在树上,说:“没事了,放心过生活吧。”[/font]


    [font=宋体] 过了几天,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重了,熏得寨里人呕吐不止,树上树下墙头地角到处都是死蛇,巫师看见,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了,赶忙做起了道场。他口里念着咒语,手里舞着木刀,谁知他咒语还没有念完,人却栽倒在地了。他口里吐着白沫,全身剧烈地抽动着,过了两柱香时间,他如蛇一般地跳起舞来,跳着,跳着,眼里箭射出两股鲜血,脚杆伸缩了一阵,死了,随后寨里人一个接着一个得病,一个接着一个死去。[/font]


    [font=宋体] 看到寨里凄惨的场面,茶松林感到事态严重到了怎样的程度,他再也不敢耽搁,赶忙动身下山,向滇缅公路上的清水哨跑去。[/font]
    [font=ˎ̥][font=宋体][/size][/font]
    [font=宋体][size=4] 3[/font]



    冷溪寨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除了惊恐万状,再就是莫名其妙了。他们不知道,在此之前,西边的保山发生了许多凄惨的事情,有必要加以叙述。[/font]


    [font=宋体] 保山古称永昌府,人口十万,历来是边关重镇,一九三八年滇缅公路修通以后,这里成为滇西最大的商业中心和物质中转站。一九四二年五月四日上午十点,省立保山中学和县立师范学校千余名师生集会,庆祝“五[font=ˎ̥].四”运动,发表抗日演说。他们的行动吸引了城里几千人观看,当天又是保山街天,四乡民众云集。十一点十五分,第一批二十七架日本飞机飞临保山上空,第二批飞机随后赶到,保山城惨遭两轮轰炸,全城被炸成焦土,史载:“城中原有一条小河,河水变色,数日不见清澈。”根据事后统计,全城百分之九十的民房被毁,民众伤亡几万人,加上“息烽旅”趁机抢劫,保山立刻成为一座死城。五月的滇西,气候十分炎热,大量尸体无人掩埋,野狗当道,引发了瘟疫。瘟疫从保山延伸至全省以及四川、贵州、广西等地,当年全国瘟疫肆虐,死人多达几十万,冷溪寨未能幸免。[/font]



    在此之前,除孙立人抗命领兵向印度撤离,得以保存力量。史迪威带着杂七杂八的人数不多的一只队伍,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艰难跋涉了十六天,于五月二十三日到了印度,在英帕尔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我们遭到了一次沉重打击……,我们一定要胜利地返回缅甸。”第二百师师长戴安澜于五月二十六日陨命门之外,年仅三十八岁。杜聿明一头钻进野人山,在疟疾的折磨中苦苦支撑着,至此,三个远征军遍体鳞伤,已经丧失了再战之力。[/font]


    [font=宋体] 大规模瘟疫的爆发,给滇西抗战蒙上了厚重的阴影。从保山到漾濞段属于息烽旅管辖,息烽旅趁乱大肆抢劫保山城后,激起了全国人民尤其是滇西人民的强烈愤怒,龙云在愤怒的呼声中软禁了自己的儿子,酝酿着把儿子调到不打仗的地方当师长,从保山到漾濞路段依然由息烽旅负责管辖,所不同的是宋希濂这时已经接管了滇西防务,驻军祥云,督促漾濞县政府在滇缅公路第一桥设立了关卡,严查过往行人,对疑为带病之人进行严格控制,为有效遏止瘟疫的大规模流行起了重要作用。[/font]


    [font=宋体] 再说清水哨。博南古道开通以后,人们在古道上修建了许多哨所,为东来西去的马帮指明道路,说明险情。其中的一个哨所位于漾濞太平境内八达河畔,因为八达河流水清澈,古人把这个哨所叫做清水哨。滇缅公路基本顺延了博南古道走势,在很多地段与博南古道重合,清水哨被保存下来,负责看护行驶在滇缅公路上的车辆,监控来往行人,从印度加尔各答到昆明的输油管道铺通以后,这个哨所的作用更大了,等到抗战结束我国进行社会主义建设时,哨所完成了它的神圣使命,淡出了人们的视线。[/font]


    [font=宋体] 茶松林来到清水哨,把发生在村里的情况向哨长作了汇报,哨长听过他的汇报,激灵灵地打了几个寒战,意识到冷溪寨发生了瘟疫。他不敢马虎,没有犹豫,立刻打电话把情况向上峰作了汇报,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很快在冷溪寨展开。[font=ˎ̥][/font]


    [[i] 本帖最后由 尤世民 于 2009-1-7 10:23 编辑 [/i]]
    用户评论 (24)
    • 胃吃猫

      2009-02-20 11:41:33 胃吃猫 1#

      加油,拜读了

    • 一叶

      2009-02-20 11:17:05 一叶 2#

      继续加油!

    • 尤世民

      2009-02-05 09:16:41 尤世民 3#

      14
      仿佛一把尖刀插进了茶松林的胸腔,刺得他的心里好生疼痛,他已经意识到灾难将再一次降临到冷溪,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他想反抗但是却不知道从何处反抗,过了一段时间,他想无论什么事情,该来时挡也挡不住,索性不考虑还好些,他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到底平静下来,把几个孙子孙女叫到面前,给他们讲冷溪的故事。
      早先,从冷溪寨出去了两个人,一个姓刘,一个姓蒙,刘姓人住平坡,蒙姓人住在罗师白地,两家互相联姻发展人口,后来刘姓人建立了平坡部落,蒙姓人迁移到太平,在太平建立了部落,两个部落心里总想着吞并对方,经常打仗,造成人口大量死亡,生产力倒退社会关系复杂,历史的天空一片阴霾。
      时间仿佛一个不胜力气的老人,迈着蹒跚的脚步缓慢而又艰难地走着,社会要求迫使两个部落停止了战争,然而当两个部落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时,内心的不安驱使他们有了扩大地盘的渴望,冷溪地理位置重要,谁控制了冷溪谁就有可能控制对方,平坡部落主和太平部落主都明白这一点,当历史发展到茶松林当了冷溪寨族长时,双方为争夺冷溪寨发动了战争。
      冷溪寨外有一座石山,横亘在冷溪河畔。从东面看,石山很像一条牛,又名牛山,东面十分陡峭,牛脊上为冷溪寨,远观不见房屋。太平部落由西而来,强行借用牛山埋伏起来,等到平坡部落来到时,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由于太平部落占领了有利地形,平坡部落吃了大亏,死人填满了牛山下的冷溪河,被堵塞的河水向东蔓延淹没了庄稼,冷溪人那一年经历了饥饿的苦苦折磨。
      平坡部落退守磨刀箐外,在那里埋锅造饭,袅袅升起的炊烟与晚照的夕阳组成了一幅画面,太平部落主站在牛山上,看着炊烟畅然大笑。他是一个胜利者,他的祖先离开了冷溪,辗转罗师白地,驻足太平,但是他们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冷溪寨,现在他们的子孙蒙子灰回来了,回到了先人魂牵梦绕的地方,心里怎能不高兴呢?他把茶松林和寨里的几个族老请来,叫寨里人掩埋尸体,他们在冷溪河边杀猪宰羊喝起酒来,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喝得二荤八晕时,从冷溪山上冲下来一群平坡部落人,接着又是一场大战,打得星星都停止了眨眼,打得月亮钻进了云层,冷溪河边到处是人和动物的尸体,大量的鲜血撒在冷溪山,把山里灰黑的土地都染红了,冷溪山变成了大红山,大量的鲜血淌进一个池塘里,碧绿的池水变成了红水,池塘里的鲤鱼渐渐地由青色变成了黄色,再由黄色变成了红色,从此,冷溪寨人不吃吃红色的鲤鱼了。
      战争给冷溪寨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也给两个部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没有力量再打下去的两个部落在茶松林家里召开会议,双方约定罢战三年。
      三年期限到来时。两个部落酝酿已久的战争在冷溪寨外打响了,他们你争我夺,你退我进地打了二七一十四天,最后平坡部落打败了太平部落。嫣红的血染红了博南古道上这个重要驿站,由此开始冷溪寨俨然成为冷兵器时代的古战场之一,古往今来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战争,埋葬过多少人。

    • 尤世民

      2009-01-29 09:10:55 尤世民 4#

      13
      冷溪寨原来属于太平部落管辖,隔漾濞江与苍山相望。苍山巍峨雄壮,钟毓灵秀,仿佛一道巨大的绿色天然屏障,傲然屹立在漾濞县城东北境。天晴的日子,云朵仿佛先生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圈圈点点,又如女尼手里的拂尘在纸面上轻轻掸过,被圈点和掸过的纸面,越发清新和青绿了。下雨的日子,云从山壑里升起,缓缓滚过,慢慢地铺满山峰,整个苍山只露出山尖,在云层里静默着,等到雨水临近降落时,眼前白茫茫一片,苍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从冷溪俯瞰,漾濞城尽收眼底,漾濞江宛如丝线从天空跌落山脚,斗折蛇行于群山之间。
      第三天,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茶松林坐在家门口的草皮上,正准备给孙辈们讲故事时,从山下传上来尖利的声音,漾濞江两岸腾起隆隆烟雾,转眼之间把漾濞江罩住了,接着,从西边飞来两假飞机,在漾濞江上空盘旋,又听见江岸响起了急促的炮声,长长的火舌奔向两架飞机,吓得它们转身就逃,其中一架把一棵炸弹投向老和尚山中,引起了森林火灾,栖息在林中的老熊、狗豹、豺狼、麂子等等动物,在大火面前作大规模迁徙,不成想一只老熊在逃命的过程中,两眼瞄准了一只麂子,被老熊追击的麂子慌不择路,从茶松林身边跑过,一头钻进了他家的堂屋里。老熊在梁子上徘徊,考虑着是否再追时,茶松林一声吆喝,两条猎狗立刻向老熊冲去。冷溪居家相对集中,各家各户都养狗,少则一条,多则三五条,因为经常进山打猎的缘故,那些猎狗凶狠霸道,极为警觉,当茶松林家的两条狗冲向老熊时,村里其它的狗也得到了讯息,从四面八方向老熊本来,把老熊包围起来。狗多势众,凶悍的老熊在众多猎狗的包围下左冲由突,到底不能脱身,转眼之间成了猎狗的食物,被猎狗们撕吃了。
      俗话说麂子进家门,不死人也要脱一曾皮,经历了瘟疫磨难的茶松林又一次陷入了苦难之中,村民们来到他家,慰问过后回到家里,祈祷村里不要再发生什么。人的性格是坚强的,同时也是脆弱的,在大自然面前,在灾难面前往往显得十分无力,十分无助,茶松林也是一样,当麂子进了家门之后,当猎狗撕吃了老熊之后,再次闻到了猎物的芳香,冲向茶松林家,企图再次举行动物的盛宴,把麂子堵在堂屋里,等待着主人家的号令。茶松林把狗吆喝开来,叫上家人走进堂屋,看见那只麂子躺在地上,正在筛糠似的抖动,麂子是善良的动物,然而在大自然里,善良未必不会招来灾难,它在受到老熊追击时,已经意识到了灾难的降临,赶忙跑到人家屋里寻求庇护,当许多条猎狗把自己围住时,它更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横竖都是死,它懒得动了,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没有想到,茶松林不仅把它救下了,还给它烧了几柱高香,然后把它送进了深山。
      闯了大祸的麂子获得第二次生命,它要报答人类。

    • 尤世民

      2009-01-23 21:10:14 尤世民 5#

      quote:
      原帖由 [i]灯芯[/i] 于 2009-1-23 11:50 发表
      辛苦楼主了.
      没有,谢谢您,滇缅印战争是残酷的,滇西人民受的苦难是难以述说的

    • 灯芯

      2009-01-23 11:50:12 灯芯 6#

      辛苦楼主了.

    • 尤世民

      2009-01-23 10:07:07 尤世民 7#

      12
      第二天接着昨天讲。
      那些没有得到女娲点化的古猿自觉无颜与人类为伍,爬到山深林密处躲藏起来,用哭声表述着它们对人类社会生活是如何地向往,对自己不能融入人类社会生活是如何地悔恨。有一天,冷溪的姑娘进行了一次比美大赛,姐妹们各以花命名,参赛地点在冷溪河边。比赛时村里人燃起了篝火,敲起了石鼓,拿起竹节在火上烤,竹节发出的声音就像现在的炮仗声,招惹得躲在深山密林处的古猿们,伸着细长的脖子朝山下望,当它们看到族长冷元生把一个漂亮的大花环挂在兰花妹妹身上时,猿婆子的后代小猿婆子当即哭了起来,它看不起兰花,它觉得兰花比不上自己,如果是杜鹃妹妹获得如此殊荣还基本说得过去,它不知道人们已经忘记了古猿的存在,不但不会关心古猿,相反早已把古猿当作动物了。
      小猿婆子伤心地哭了好几天,决定离开这里到巫峡去投江,以结束它们悲凉的生命史。它不知道,因为和情郎约会,以杜鹃命名的银红忘记了比赛时间,等她赶到时比赛已经结束了,冠军被授予了兰花妹妹,后来兰花妹妹广生女儿,其中的五朵最为漂亮,这就是大理的五朵金花。银红没有得到冠军称号,心里扎实后悔,小拳头柔情地砸在情郎身上,好在玫瑰苦心相劝,她才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古猿作出了到巫峡投江的决定之后,垂头丧气勾头蒙脸翻过苍山,来到大理的一眼井水边喝水。小猿婆子在井水边看到自己嘴尖毛长眼屎麻渣的样子,心里更加难过,它的左嘴唇朝右扭了一阵,右嘴唇朝左扭了一阵,到底忍耐不住,流出眼泪来。它想自己与兰花妹妹共一个祖先,自己身为首领却人不人鬼不鬼的难看死了,它想自己如此活在世上,还不如一死了之免得丢人现眼,就一纵步跳进井水里淹死了,得到猿婆子死讯的蝴蝶们,立刻从四面赶来凭吊它缅怀它,不想被清澈的井水吸引了,再也不走了,后来有许多失意与不失意的人来到这里,在这里苦苦思索,写出了许多诗歌许多散文还谱了曲子。
      失去了首领的古猿经过丽江、虎跳峡来到长江巫峡,正准备集体跳江时,观音菩萨乘着一朵红云而来说蚂蚁尚且偷生,不管怎么说你们比蚂蚁还是高级一点的,说巫峡这地方风景不错生活无忧你们还是活下来吧?还是活下来啊?制止了它们集体自杀的卤莽行动,叫它们在山里生活下来。
      据野史记载,后来有许多文人墨客经过巫峡时,见到过它们孤独的影子,听到过它们悲凉的哭声,其结果是古猿没有几个跳江,有好些文人和墨客倒是跳江了,他们的尸体顺着江水飘到武汉黄鹤楼时被人发现被人捞了起来,其凄苦之状难以言说实在令人不忍相看,就把他们匆匆掩埋在蛇山和龟山之下,又担心他们的冤魂出来作乱,影 响人们的正常生活,后来人们就在江面上架了一座桥,一头在蛇山一头在龟山,每天从桥下经过的船只和从桥上经过的车辆比江里的鱼还要多。

    • 尤世民

      2009-01-21 09:08:42 尤世民 8#

      11
      送走了村里的十名小伙子,茶松林心灰意冷没有精神,他考虑了好几天,向族人提出不再担任族长,不再管理族里事务了,但是族人不同意,强烈要求他继续担任,然而他的心意已决,族人便在冷溪河畔举行了叩问仪式,推举他的三儿子茶季仓担任了族长,全权管理族里事务,茶松林退居二线,以放牛羊打发时间,更多的时候和失去父亲或者母亲的孩子在一起,疗治孩子因为失去亲人的伤痛。
      有一天,茶松林把孩子叫拢来,指着村外的两片石山问:“有人把那两片石叫做石门箐,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孩子当然不知道,茶松林便跟孩子们说起了冷溪寨,开始跟孩子们摆古。
      远古时代,漾濞境内发生了一场肆虐的天火,无情地吞噬了大片的原始森林,失去了家园的一群古猿在首领猿婆子的带领下,从遥远的地方来到石门箐外,望着山上葱郁的森林抓耳挠腮,欢呼雀跃,然而几经尝试之后,它们在百丈石崖的阻挡面前绝望了,一个个坐在地上,望着大山嚎哭起来。刚刚完成补天的女娲坐在南天门外歇气,听到了下界悲凉的哭声,俯身一看当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恻隐之心,当即决定给它们一个好去处。她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子,由上而下轻轻一划,但听山中“轰”地一声,大山之间裂开了一丝缝隙,一股清泉从山里迤俪而来蜿蜒而下,古猿见到山门大开,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山里跑去。女娲拈出其中的一对年轻古猿,把它们拈上天界,分别在它们的后背上写了一个“人”字,告诉他们说你们是夫妻,把他们送回了下界。
      被女娲点化过的男人以茶叶为图腾,取名茶古老,他和被点化的女人住在一个山洞里,靠吃山里的动物和植物延续着生命繁衍着后代,他的后代继承了他爱女人的传统,把女人看得非常重要,在女人居住的山洞里安置了石床石桌,每天往洞里送进去最好的食物。当山洞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时,男人们齐整整地跪在洞口面向苍山顶礼膜拜,感谢苍山赐予他们人类的子孙,然后把婴儿从山洞里接出来,用牛奶羊奶喂养长大,在冷溪河边筑屋盖厩、开荒种地、生儿育女、繁育了更多的后代,依山傍水建起了冷溪村,博南古道开通以后,冷溪成为古道上一个重要的驿站,非常繁华,非常热闹,唉,可惜!”
      “阿老,可惜什么?”
      “日本人发动侵略中国的战争后,国民政府修筑了滇缅公路,来往的汽车取代了古老的马帮,我们这里成了死角。”茶松林说着,思绪回到了孩提时代,那时的冷溪是多么热闹啊,马锅头腰上别着的长烟杆,打头阵的撵山狗,有节奏的马蹄声和好听的响铃声,伴随他度过了愉快的童年,给他最甜美的记忆,这记忆永远储存在他的心中,他重复说:“我们这里从前可热闹了。”
      “阿老,我们这里的故事很多么?”
      “几天几夜都讲不完,历史上没有记载,全靠先人传说,好多东西都记不清楚了,现在我跟你们讲几个吧,你们可要听清楚了,我跟你们讲五天。历史书上没有记载呢!”

    • 尤世民

      2009-01-18 09:15:44 尤世民 9#

      10
      篝火晚会结束后,杨木和茶水香相约来到冷溪河边。如水的月光洒下来,照着冷溪寨,照着寨外的冷溪河。
      冷溪河边。一棵柳树下,坐着一对青年男女,男人名叫杨木,女人名叫茶水香。那棵柳树长得枝繁叶茂,细密的柳丝垂下,仿佛女人的梳子轻梳水面,梳得茶水香心旌摇动,情难自禁。她扭了扭身子,把自己轻轻地扭进杨木的怀里,搂了他的脖子,用一双如秋水、似寒星的眼睛望着他,眸子里射出绵软而又热烈的光芒,说:“阿木,我漂亮吗?”
      杨木说:“在冷溪河里洗过脚的姑娘,能说不漂亮?”
      茶水香说:“你会永远爱我吗?”
      杨木说:“彝家人的酒,最醉人;彝家人的情,最长久。”
      “如果你当官了呢?”茶水香喃喃地说:“小妹是一座山,晓得啵?”
      杨木紧了紧手,说:“彝家人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做什么,心里总是恋着山,有浓烈的火,有不变的情,你放心好了,等到把仗打完,我立刻就回来,做你家的好姑爷,做你的好丈夫,把你爱到骨髓里。”
      茶水香呻吟着,再次扭了扭身子,微张着嘴,望着杨木,眸子里射出热烈而又渴求的光芒。月亮仿佛一位好母亲,把甜美甘醇的乳汁喂给她的儿女们——大山、河流、森林、人们……。风声漫过河边的矮丛,如琴音,丝丝缕缕,如呜咽,飘飘荡荡,月光透过柳丝间的缝隙撒下来,树下尽是晃动的亮点,他们身后的草绿绿的,茸茸的。
      第二天,太阳很早就出来了,艳艳地照着,冷溪寨早早地披上了一层橘红。七点,寨里组织了欢送十名小伙子的出征仪式。茶松林端着包谷酒,走到小伙子面前,分别向他们敬着大碗酒。他是和蔼的老人,是负责任的族长,他爱着族人,希望他们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不想让族人离开这片土地,尽管这片土地已经萧条,曾经的生活正在坍塌,然而战争已经来临,战火正在家门口熊熊燃烧,他难以抗拒命运的安排。战争是残酷的,它把个人或者某集团的意愿强加给许多人,颠覆和重建,破坏和修复历来是人类繁琐而又简单的事情。战争使许多人失去生命,又使许多人得以重生。茶松林深刻领悟战争的含义,他想也许这十名小伙子?会在战争中?他不到底不敢想下去,很多事情实在难以想象,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烈如火焰的酒去抚慰他深深爱着的晚辈,去抚慰他们的心灵。
      上午八点,十名小伙子夹杂在一群身穿灰色衣服的军人中间,缓缓地离开冷溪寨,走向陌生的远方,他们的身后跟着村民,村民双眼含泪,恸哭的声音不断,等到他们走到村口的大青树下时,茶水香扯起嗓子,领头唱起了歌:
      太阳出来照山坡——
      阿哩哩
      含着眼泪送阿哥——
      阿哩哩
      等到郎君归来时——
      阿哩哩
      阿妹给你唱山歌——
      阿哩哩
      她不知道,这次和杨木的相别和再次的相见,竟然会相隔十多年,是冥冥中的劫数?还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谁也道不明白。

    • 尤世民

      2009-01-15 13:12:49 尤世民 10#

      9
      杨木的小阿妹乖巧地叫了声“阿嫂,”红着脸向家中跑去,留下杨木和茶水香,正好演绎人世间的爱情故事。
      茶水香说到林中走走吧,杨木没有回答,乖乖地跟在她后面,提在手里的大砍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们来到一片赤松林里,松树上结满了松球,松球在山风里起伏着。一只松鼠看到有人来,惊骇得从树上掉了下来,忙不迭地地爬起来,“嗖”地一下从他们脚边跑过,迅速爬到树上,骑在一个枝桠上,竖起粗大的尾巴,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们。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浅绿色的藓苔,人踩上去,藓苔沉下去,脚提起来,藓苔升上来,及其柔软。茶水香挎着杨木的膀子,仿佛没有力气似的,全部的身子靠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及其妖媚,充满了诱惑。她看着杨木,用柔美的声音说:“阿木,你就那么愿意离开我吗?”
      杨木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到离开你呢?捧在手心里都担心融化了。”
      一只鹰从对面的山谷里飞起来,仿佛云儿似的,时起时沉,无依无托,瘦爪子朝后伸展着,“饿啊”、“饿啊”地叫着,寻觅着可供充饥的食物。茶水香望着杨木,眼睛流露出无限的依恋,说:“能不能不去呢?”
      杨木说:“这怎么可以,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茶水香说:“不是我小里小气,只因为战场残酷,我害怕失去你呢?”
      杨木走过去,用双手捧着茶水香的脸,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有命该生,无命该死,有你牵挂着,枪子儿挨不了我的边。”
      茶水香看见说不动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躺在苔藓上,用双手蒙着脸,看着天空,天空仿佛水洗过一般,没有一丝杂质,蓝得令人心醉,一朵白云悠悠淌过,地上淌过一片阴影。
      在杨木家吃过早饭,杨木和茶水香来到寨子的祠堂里帮忙,根据茶松林的安排,族人要为即将出征的十名小伙子举行篝火晚会。吃过晚饭,几个小伙子从山上砍来一棵松树栽在河滩上,在树上绑了许多干柴,在干柴里夹了干包谷和花生之类的东西,等到吃过晚饭夜幕降临时人们涌向了河滩,点燃了绑在松树上的干柴。随着火势的上升,干包谷和花生之类的东西雨点似地落了下来,大人小孩抢来之后用手拍几下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就往口里送,整个河滩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茶松林吃了一个干包谷,磕了几粒花生,看到夜幕完全降临时站了起来,命令杨木道:“点火!”
      杨木拎起火把奔向柴堆,很麻溜地点燃了柴火,村民随即围着燃烧的柴火站成了一个圈,双手垂直放下,弯着腰,口里“哩哪啥”、“哩哪啥”、“嘿那亚”、“嘿那亚”地唱着,等到李元生举起木刀往火堆旁一站耍起大刀时,人们双手由下而上举起,双掌朝天掌心相对,口里“哦”地一声长呼,跟着跳动起来转动起来,一时间拍掌声跺脚声木刀舞动声口中荷荷声全都响了起来,几点火星升到天空如流星般瞬间消失了。
      村民尽情地跳着舞,尽情地喝着酒,等到篝火晚会结束时,男人醉倒了一箐沟,女人醉倒了一撇坡。

    • 尤世民

      2009-01-14 12:05:50 尤世民 11#

      8
      茶水香从家里出来,走向磨刀箐去找杨木。
      早晨的阳光浅浅的,披满山峰,淡淡的雾霭在阳光里流淌,微微润湿的空气里散发着八月野花的清香。对面,大团大团的云块铺在苍山峰顶,阳光照着,云块一半白一般黑,黑白之间是浅浅的粉色。山峰里,云丝在流动着,当它们流动到沟壑里时停止不动了,形成一个云湖,给大山以最完美的点缀。茶水香走了一阵,急匆匆地走了一阵,她急着要见杨木,劝他放弃去部队,跟自己生儿育女,厮守终身。她还小,又没有出过门,很多事情还不太明了,但是对于爱情,她还是有所触动的,与生带来心灵触动是不需要掩饰的,在她看来,自己喜欢上的人,只要他也喜欢自己,那么就不必顾忌了,想怎么样就应当怎么样,至于寨外发生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管不了的事情最好不要去管。茶水香走了一阵,放慢了脚步,朝对面望去,能见度非常好,视野极为开阔,苍山十九峰能见到好几峰,齐齐的从云里露出头来,山在云里,云在山里,云和山互相映衬着,形成一幅美丽而又和谐的云山图。
      到了杨木家,杨木的父亲赶忙站起来打招呼,诚惶诚恐地跟她打招呼,他的女人赶忙从灶上走过来,说:“水香呢,快请坐。”
      茶水香说:“阿妈,不客气,杨木呢?”
      杨木的父亲说:“在箐里磨刀,他说把刀磨得快快的,好杀日本人。”
      杨木的父亲看见不女无所适从的样子,心里想土包子上不得台面见不得贵人,心里很生气,大声呵斥道:“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做饭!”
      杨木的父亲说完话,拿来弹弓,朝一只大公鸡射去一弹,大公鸡“喔”地叫了一声,立刻趴在地上了。它已经意识到自己遭遇了灭顶之灾,它努力着,试图站起来跑开,然而那个该死的小石子,打中了它的软肋,剧烈的痛楚折磨着它的身体,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哀鸣声,跟着被主人家拎了起来,抹脖子就是一刀,很快就失去了生命。茶水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阿妈,我去箐里遇杨木。”
      杨木的父亲说:“这哪儿成?你坐着喝茶,我已经叫三妮子去叫他了。”
      茶水香说:“我也想走几步,还是我去吧?”
      茶水香说着,走出门去,走向磨刀箐,站在一个高岗上,看见杨木跟小阿妹走上山来,那步子极端的稳健,整个人充满了阳刚之气,招惹得她的心里淌过一丝情愫,身体里仿佛钻进了许多小虫子,在她的体内爬行着,蠕动着,令她觉得痒痒的,酥酥的,非常难受又非常舒服,一种渴望在心头萦绕,好长时间没有离去。
      杨木走到茶水香面前,淡淡地一笑,脸不觉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令茶水香觉得好笑,然而到底,她没有笑出声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正想扑进他的怀里时,猛然意识到身边还有外人,停止了动作。她朝杨木的小阿妹看了一眼,脸不觉红了起来,似三月的桃花哦,又如五月的石榴,艳艳的,非常好看。

    • 尤世民

      2009-01-12 09:02:50 尤世民 12#

      7
      俗话说好事多磨,就在两家商量他们的婚事时,冷溪寨发生了瘟疫。瘟疫过后,茶松林的四个儿子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儿子中有一个病歪歪的,原来十分热闹的家瞬间冷落下来。茶松林考虑了几天,叫妻子去请媒婆,想把姑娘和姑爷的婚事赶忙办了,给清冷的家增添一点喜气,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祁连长领着几个身穿灰布军装的人,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寨子里,跟茶松林说:“为了尽快取得抗战的全面胜利……。”
      第一次远征缅甸失败之后,国民政府再次大规模征兵,不同往常的是这次征兵除了重视身体素质外,还特别看重文化人。美国人这时开始酝酿开辟驼峰航线,从空中向重庆政府运送抗战物质,同时酝酿着向印度空运新兵,到一九四二年年底,空运新兵的酝酿过程成了事实,后文将有详尽的叙述,请读者耐心等候。
      宋希濂接管滇西防务之后,开展了许多有益抗战的工作,如发展地方抗日武装,向地方武装提供枪支弹药,以实现全民抗战的战略意图。为了响应国民政府扩军的号令,三十六师师长李志鹏派出人员到地方招兵,按照招来人数任命相应官职。祁连长有文化,脑筋活络,当他听说这件事情后,觉得机会来临了,就主动请缨到地方招兵,满心希望借此机会升官。他带着部队来到了冷溪寨,向族长茶松林表达了在寨里招兵的意思,茶松林一听,苦着脸说:“你看我们寨刚刚经历了瘟疫,死了那么多人,哪里还抽得出人去当兵呢!”
      祁连长沉思了一阵,跟寨里人讲起了抗战:仰光陷落、八莫失守、曼德勒会战流产。当天晚上,茶松林召开了族人会议,一致同意派出十名小伙子,择日随祁连长开赴抗日前线,这十名伙子中包含杨木在内。
      然而茶水香不同意郎君出征,跟父亲大闹,骂父亲心狠破坏了她的姻缘。茶松林等到姑娘发泄够了,说:“娃儿呢,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做人呢得讲良心,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他说我们也想好好地过生活,可是别人却不答应,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我们地盘杀人,多少人死在他们的刀下?还有,如果不是政府帮助,我们村哪里还会有活人?我们是化外之人,原本跟战争没有关系,可是人家不讲这些,硬是把苦难强加给我们,我们又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坐视不理呢!再说吉人自有天相,不该死的人枪子儿撇着走,说不准我姑爷在战场上立个大功劳,做个大将军也难说呢!
      茶松林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开导着姑娘,好话说了几箐沟,到底说动了茶水香。

    • 尤世民

      2009-01-11 11:09:34 尤世民 13#

      6
      茶水香害了相思病。
      见过杨木后,茶水香的眼前总是他晃动的影子,怎么也丢不开,又不好跟父母明说,过了一段时间,她得病了,整天神情恍惚发痴发呆,到后来就卧床不起了。茶松林问女人姑娘是怎么一会事?见女人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就去问新上任的巫师,巫师说我们这个地方有时候是有邪气的,说不准她中了邪也未可知,最好的办法还是念经跳大绳,茶水香听见他们说话,心里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心里说你们真是晕头鸡,一点也不懂我的心。她想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然而终究觉得一个姑娘家,总不能那么不害羞吧?
      过了两天,巫师领着几个巫婆巫男来到族长家里,敲叮当的敲叮当,念经的念经,乱了一整天。巫师“西嗦嗦嗦嗦西”地念了一阵,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啊呸!”把口里的水喷到一张黄裱纸上,纸上渐渐现出两条蛇,一公一母扭在一起。巫师拿着黄裱纸,走到茶松林和夫人面前,说:“水香害相思病了。”
      茶松林一听,看了女人一眼,说:“姑娘长大了,该给她找婆家了。”
      水家梅于是把姑娘要嫁人的话放了出去,一时间媒婆来了一茬又一茬,然而茶水香就是不答应,气得水家梅好几次晕过去,以为姑娘真的中了邪气,正在她无计可施时,下女说了茶水香遇见杨木之事,水家梅一听,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说:“这怎么可以?多少好小子她不喜欢,偏要喜欢这么一个人!”
      当天晚上,水家梅把姑娘喜欢杨木的事情告诉了丈夫,茶松林笑了笑说:“什么耗子生什么老鼠,就像你当初,什么人不喜欢偏要喜欢我。”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鬼迷日眼的人不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真的喜欢这小子,招个姑爷回家更好,免得她以后吃苦。”
      事情定下之后,水家梅把招杨木做姑爷的事告诉了姑娘,茶水香听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搂着母亲的脖子就是一阵乱咬,然后开始吃饭,开始精心地打扮自己。
      第二天,水家梅拎着一只大公鸡和一个猪老壳来到媒婆家,请媒婆去杨家为姑娘提亲。媒婆听说,惊讶得跳起了来,缺了好几个牙齿的嘴张开着,半天合不拢来,用怪异的声调说:“阿么么,你家姑娘也太那个了,世上哪有族长姑娘嫁给穷小子的事?”
      水家梅说:“我也这么想,可是我家姑娘死活就要杨家人,我也没有办法,头都搞大了。”
      媒婆说:“丑话说在前头,说不合可不要怪我!”
      “那当然,那当然。”
      媒婆来到杨家坐下,喝了两杯烤茶,抽了两锅老旱烟,开口说明了来意,杨木的父亲一听,说:“门不当户不对的,没有这样的事!”
      媒婆说:“在冷溪河里泡过澡的人,也这么小心眼?”
      杨木的父亲吸着烟筒,烟筒里的水“咕噜”、“咕噜”响得格外欢畅。他拿掉烟嘴上的烟,把嘴斗着烟筒接连吸了几大口,笑着对媒婆说:“你去说,就说我已经同意了,请他们拿八字来,商量个日子,到时候过来娶就是了。”


      [[i] 本帖最后由 尤世民 于 2009-1-11 11:11 编辑 [/i]]

    • 尤世民

      2009-01-11 11:07:41 尤世民 14#

      quote:
      原帖由 [i]一叶[/i] 于 2009-1-10 22:34 发表
      仔细读了!
      楼主文字功夫宏厚。语言丰富生动,细节描写翔实可信,大家之作。
      从前段的广阔铺陈看来,将是一部巨著。希望作者加油!

      一点细节上的疏忽吧,祁连长之死交代过早。日本赔偿是后话,尽可不说。这是个 ...

      谢谢您的鼓励,本文大约为15万字左右吧

    • 一叶

      2009-01-10 22:34:12 一叶 15#

      仔细读了!
      楼主文字功夫宏厚。语言丰富生动,细节描写翔实可信,大家之作。
      从前段的广阔铺陈看来,将是一部巨著。希望作者加油!

      一点细节上的疏忽吧,祁连长之死交代过早。日本赔偿是后话,尽可不说。这是个见。

      继续上啊,等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