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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童年往事

    点击数:2843
    尤世民
    2009-01-23 10:49:33
    本帖最后由 不提先生 于 2010-6-15 14:00 编辑

    童年往事(长篇小说)
    [/color]
    [color=#000000]古木河边有个古木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的叙述,就从这里开始。

    [/color]


    [color=#000000]1

    一条青石板路顺着古木河,从两座山峰之间迤逦而来,宛如一根丝线又如一根细肠,缓缓地绕过古木村,向村外淌去。这条青石板路已经很老了,石缝间塞满了泥沙和牲畜的粪便,粪便滋养着马鞭草、狗尾巴草,年年岁岁,枯荣交替,不知始终。道边的芭茅,春天嫩绿,夏天疯长,秋天繁茂,冬天枯萎,枯萎中有一两根枝条在风雪中战栗,成为冬天单调而又引人注目的风景。
    公元一九三五年正月十六,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脚穿草鞋,肩挑货担,混杂在一群汉子之间,在路人的一脸惊讶中,离开古木,经木坪、利口、抵达冷溪。他们在冷溪卖了收来的山货,买进盐巴,经毛口,渡清水江,边卖货边收货,最后经过碧骡回到家乡。遥遥千余里,漫漫月余行,到底走了多少个来回?到底走了多少路?谁也说不清。这多少过来回啊!那个孩子——我的父亲,融入了大山之中。他在风雨的洗礼中,在筋骨的受累中开阔了视野,磨练了意志,一个羸弱的青年变得硬朗起来。
    第二年夏天里的一天,父亲和村里的汉子们又一次来到碧骡,他们在村中卖货收货,闻声而至的一位大娘看着父亲,突然哭了起来。她揽过父亲,抚摸着他的头说:这门清秀的毛崽,年纪又这门小,就出来做这门苦的事!做爹妈的也太心狠了,毛崽,告诉我,是不是爹妈不爱你了?
    二爷接过话说::他爹妈很爱他,还送他上过几年学堂呢!
    大娘说:那门,为什门叫他出来受这门苦的罪呢!
    二爷说::山里人终归生活在山里,趁早出来走走,开阔一下眼界,锻炼一下筋骨,也是好的。
    那嘎多。大娘说:你有几兄弟?
    父亲说:六兄弟,我是老五。
    大娘跟二爷说:我很喜欢这毛崽,请你回去跟他爹妈说我有一个妹崽,名叫杨玉兰,今年一十一岁,我想要这毛崽做姑爷,问他们愿意啵?
    二爷答应了一声,领着一群人回到家中,见到我爷爷,把那位大娘的话说了一遍,爷爷用很惊讶的口气说:有这样的事?老五有福气,我看这样吧?过几天我去买点东西,请媒婆去说说,趁早把事情定下来。
    婆婆一听,眼泪立刻就来了,哽咽着说:要定你去定,我不答应!给人家当上门姑爷,我不答应!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你以为我容易么?
    爷爷憨憨地一笑,说:你也太性急了,我说把事情定下来,并不是说叫他去做上门姑爷,我们完全可以把妹崽娶过来嘛!
    这还差不多。婆婆说完这句话,笑了,很娇气地靠在爷爷身上。
    父亲知道爷爷给他定了亲事,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懂了,心中便存了个希望,想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女人!然而当时的湘西农村,落后与愚昧混杂着交织着,不可能让他的愿望得以实现,他父亲只好把心中的希望,扼杀在自己的想象里,经受着很痛苦的折磨。
    父亲十八岁那年,金秋的一天。桂花飘香,令人感到舒适而又惬意。一顶花轿,摇晃于那条青石板路上,轿前一群人,他们把脸涂得通红,手持唢呐,把唢呐吹得天响,轿子后走着一群人,他们抬着箱子和柜子闹着,走着。那些被漆成棕红色的箱子和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坐在轿子里的人,在吹吹打打和鞭炮爆炸的声音里轻轻地哭泣着。
    到了晚上,父亲带着复杂的心情步入了洞房,跳动的红烛光把房间照得隐隐约约有点清晰。父亲走向端坐在床沿上的母亲,期盼着,犹豫着,不敢揭开母亲的红盖头。到底,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揭开母亲的红盖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玉人似的女人。一路的眼泪洗去了她脸上的脂粉,换之以本来的亮丽与清纯,而母亲呢?当他看到这个揭开他红盖头的男子时,悬在心头多年来的忧虑顿时化作了轻烟,换之以一种幸福的晕眩,等到她从晕眩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知想象过多少次的陌生男子的怀里时,轻轻地嘘了一口气。父亲用迷离而又深情的目光看着母亲,母亲便温柔地笑了笑,白皙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一缕红云,似彩霞,灿烂而又动人,似桃花,烂漫而又迷人。
    父亲说:我们困觉吧?
    父亲用征求的口气问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母亲便温柔地点了点头,躺了下去,信任地由父亲替她宽衣解带,度过了人生苦短而又消魂的第一夜,组建了伉俪情深的恩爱家庭,并把这个家庭维持到了他们生命的终结,尽管这期间他们之间有过涟漪,甚至有过波浪,但是没有反叛。
    用户评论 (13)
    • 111444

      2009-11-21 22:58:04 111444 1#

      项!!

    • 一叶

      2009-08-09 12:44:55 一叶 2#

      希望楼主继续上‘
      一部生活气息浓郁的好作品。

    • 尤世民

      2009-01-31 09:51:29 尤世民 3#

      2
      公元一九六七年冬天,对于古木人来说,实在是一个寒冷的季节。时令刚刚进入立冬,天气就变得十分阴晦了。一层似云似雾的东西遮住了太阳,登天岭早早地披上了银装,乍一看去,冷漠,寂寥,更增添了冬天的寒意。进入仲冬,寒风没日没夜地刮,雪一场接一场地下,沸沸扬扬的大雪掩去了登天岭的踪迹,瓦楞上拖着长长的冰凌,似无彩的钟乳石,似冷漠的刀,剜着人们的心。牛羊成天地叫着,向人们表达着强烈的愿望,表达出对青饲料的渴望。为了帮助牛羊过冬,生产队长带领青壮年扒开积雪,抠出已经泛黄的芭茅,他们发现大量的桔树、柑树……,有的已经干枯,有的正在干枯。
      这鬼天气,简直是不想叫人活了!人们诅咒着,然而诅咒归诅咒,寒风依旧刮着,大雪依旧纷飞。到了腊月初一,云开雾散,阳光普照,积雪慢慢融化,瓦口上滴滴答答地落着雪水。鸟儿走出巢穴跳上枝头,迎着太阳梳理着羽毛,朝天歌唱着。几朵白云从登天岭山巅悠悠淌过,跟着又飘回来,停留在山巅,再没有离去。人们趁着好天气晒被子晒棉衣,庭院里,树枝上,花花绿绿的,仿佛举办展览会。三天过后,人们猛然发现登天岭山巅的白云变成了墨云,急速推进,转眼之间铺满天空,天地间一片阴暗,一阵雪弹子过后,雪花落地了,沸沸扬扬,飘飘洒洒,满世界的白。
      薄暮时分,在水库工地呆了两个月的父亲回家了。吃过晚饭,他坐在火塘前吸旱烟,两眼盯着母亲,母亲挺着大肚子在灶上忙活着,不时撩一眼丈夫,撩拨得父亲心里一阵感动,油然产生了想抚慰妻子的冲动。等到母亲收拾好碗筷,父亲便拥了母亲走进卧室,母亲明知不可为却不想拂了丈夫的意,也不想拂了她自己的意,只是说了句轻点,就很温柔地躺在了床上。也许是命中注定要遭厄运罢,反正当父亲扯起幸福的呼噜时,我母亲腹痛了,一阵强似一阵,等到晨光出初露时,父亲请来了接生婆。接生婆忙乱了一阵,从母亲下身扯出了我,倒提着我,说:是个满山跑,可惜呢,死了!
      什么?死了?母亲从床上跳了下来,疯了似地冲到父亲面前,两个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自觉做了错事的父亲用手护了头,由着妻子乱打。母亲打了丈夫一阵,抱着孩子呼喊着:毛崽﹏﹏!
      ——我的毛崽啊﹏﹏!
      母亲哭着,呼唤着孩子,悲怆凄凉,充满了至爱之情,令我即将变得冰凉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即将离开躯体的生命之气又回到了体内。母亲哭了一阵,在接生婆的劝慰下躺到床上,蜷伏着身子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几个黑森森的竹箩。
      接生婆望了母亲一眼,说:是个满山跑,可惜,死了。
      接生婆说完这句话,从父亲手里接过两块钱,走进漫天飞舞的落雪中。
      父亲看着接生婆走进风雪中,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向衣柜,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棉衣把我裹了起来,然后抱着我,提了一把锄头走向登天岭,走向登天岭的乱坟岗。
      古木人在登天岭的半山腰建了一个乱坟岗,用来埋葬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如短命人、吊死人、溺死人、客死他乡人等等,这些非正常死亡的人因为得不到亲人的祭祀,少吃没穿又没钱用,所以总是趁了月黑风高之夜从地里爬出来,飘飘浮浮,悠悠荡荡,以此换取人们的同情,没想到世人请来巫婆神汉,又是念咒又是乱打,等到我懂事时,不见他们出来作乱了。
      到了乱坟岗,父亲把我放在雪地里。他坐在锄把上,边吸烟边叹气。过了许久,他站了起来,留恋地看了我一眼,开始动手挖墓穴。我感觉到游移在体内的生命之气这时变得强烈起来,有了想向父亲表达我还活着的强烈愿望但是表达不出来,一口痰堵住了我的喉咙。我朦胧地意识到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会经历许多苦楚的,我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但是我又无法抗拒命运,无法抗拒生命的诱惑。当我看到父亲就要挖好墓穴时,心里着急了,一着急身上就有了力量,那力量冲开了堵在我喉咙里的痰,我苦啊、苦啊地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的父亲扭过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跟着朝四周看了看,勾下头接着挖墓穴,口里发出吭唷、吭唷的声音。看到父亲不知道我还活着的情形,我的心里更加着急了,大声地哭了起来。那嘹亮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风雪里,到底惊动了父亲。当他终于确信自己的儿子还活着时立刻丢了锄头,跑到我面前,把我抱在怀里:崽啊!我的崽啊!你还活着?
      父亲喃喃自语着,抱着孩子直奔山下,直奔家里,人还没有进门声音早已飘进了屋:玉兰,玉兰,我们的毛崽还活着,我们的毛崽还活着。
      什么?我们的毛崽还活着?母亲顾不了产后和失子后的苦痛,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从丈夫手里抢过我,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掺合着幸福和苦痛的泪水落下来,雨点似地落在我脸上,其中有一滴落进了我的嘴里,润湿着我的舌头,流进我的肚子里,是那样甜美又是那样苦涩,交织着母亲的幸福与苦痛。母亲用柔美的目光看着我,看着她和丈夫恩爱之后的又一个杰作,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掩去了她刚刚经历的苦痛,同时也证实了她作为母亲的崇高和伟大。
      母亲看着孩子,扑哧一笑,撩起上衣,把一个圆鼓鼓的东西放了出来,把上面那个指头般大小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用力捏了一下,一股甜美醇香的汁液淌进了我的嘴里,淌进我的胃里,陡然之间给了我力量。
      母亲用一种很信任的目光看着父亲说:给毛崽取个名字吧?
      父亲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就叫他陈厚福吧?
      不按辈分?
      他就破个例吧!
      陈厚福?这名字好!这名字像春风沁入我的心扉,像琴弦拂过我的心田,我为之颤动,为之惊悸,不经意间咬了一下母亲的乳头。母亲很温柔地亲了亲我的脸,笑着对父亲说:这毛崽很聪明,给他取名字,好像听懂了似的,还咬了一下我的奶头呢!
      父亲听过母亲的话,立刻眉开眼笑,牛气冲天地说:我陈向天优良的种子,你杨玉兰肥沃的土地,种不出好庄稼来,日怪!
      臭美!母亲用很甜美的声音骂了父亲一句。

    • 尤世民

      2009-01-23 21:08:17 尤世民 4#

      quote:
      原帖由 [i]遗忘[/i] 于 2009-1-23 15:32 发表


      困觉拼音:kùn jiào释义:睡觉。出处:《官场现形记》第二回

      方言,这篇小说,很多地方想用方言,如“这么”用“这门”男孩“用毛崽”,我是湘西人,尽量用湘西语言

    • 尤世民

      2009-01-23 21:05:58 尤世民 5#

      quote:
      原帖由 [i]tan1335[/i] 于 2009-1-23 13:46 发表
      父亲说:我们困觉吧?《---??困觉???
      ,这是方言,我老家邪恶方言,在这里出现,有点不正常是吧?

    • 尤世民

      2009-01-23 21:04:53 尤世民 6#

      quote:
      原帖由 [i]一叶[/i] 于 2009-1-23 12:38 发表
      好,慢慢道来,我也慢慢的品。

      谢谢您了,您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 尤世民

      2009-01-23 21:04:01 尤世民 7#

      quote:
      原帖由 [i]尖兵[/i] 于 2009-1-23 11:24 发表
      乡村味道浓厚
      ,本身就是乡土,写得不是很好

    • 尤世民

      2009-01-23 21:03:14 尤世民 8#

      quote:
      原帖由 [i]尖兵[/i] 于 2009-1-23 11:23 发表
      故事

      故事,更多的是辛酸

    • 遗忘

      2009-01-23 15:32:49 遗忘 9#

      quote:
      原帖由 [i]tan1335[/i] 于 2009-1-23 13:46 发表
      父亲说:我们困觉吧?《---??困觉???


      [size=3][color=red]困觉拼音:kùn jiào释义:睡觉。出处:《官场现形记》第二回[/color][/size]

    • 水若

      2009-01-23 13:46:14 水若 10#

      父亲说:我们困觉吧?《---??困觉???

    • 一叶

      2009-01-23 12:38:42 一叶 11#

      好,慢慢道来,我也慢慢的品。

    • 尖兵

      2009-01-23 11:24:11 尖兵 12#

      乡村味道浓厚

    • 尖兵

      2009-01-23 11:23:33 尖兵 13#

      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