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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故乡人物小记之 老戏主 超叔

    点击数:2891
    居仁堂主
    2009-03-03 21:38:29
    本帖最后由 不提先生 于 2010-5-27 17:21 编辑

    这是一个宁静的秋天的下午,风轻轻,云淡淡,桂花飘着浓浓的香味,太阳暖洋洋地把光洒在村子的屋顶树枝,一群母鸡在一只红毛公鸡的带领下,在门前的粪堆里篷松着毛,无精打彩地享受着阳光,一只黑狗也懒懒地卧在柴禾垛边上,有人经过时,只缓缓地抬起头,乜斜着眼看看,接着把头仍放回原处。

    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老戏主屋里传出来,声音有些闷,但附近几十米远的住户都听到了。特别是刚才慵懒的鸡们扑楞楞地站起来,晕头转向的拍拍翅膀,不知往哪儿跑,转个圈后又呆呆地立在原地,狗忽隆下站起来,扭着头看着,寻找着枪响的方位,但还是先震慑性的汪汪二声。老戏主家左邻右舍的人听到了,都楞了一下,各自问家人:是哪儿的枪响?“不知道,反正不象是放炮的。”胆大的走出屋子四处打量,胆小的就把家人关在屋里。这年光土匪如毛,小心为是。
    此时,一个人从老戏主家里提着枪出来。不慌不忙穿过村子往东北方向去了。

    老戏主住在村西官路边。三间正房是高高高风脊蓝瓦房,座北朝南,正房前面两边各有三间稍低矮一些的厢房,厢房的前墙与正房的山墙齐,正房西山墙是一厕所,东面是个大猪圈。厢房的南头用围墙围着,正中修了一高大的门楼,整个院子紧慎安全。院子里种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也有十几年的树龄,树冠有半间房子大小,七月底八月初,小小的白花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黄色花朵,在秋风里随着树枝晃动着,把香气摇晃得半个村子跟着香。
    老戏主正躺在东面厢房里和朋友一道吸大烟呢。桌上放一半旧朱红小方桌子,二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朝脸,捧着烟枪入痴入醉地吸着。小桌上的烟灯火苗静静的,只有他们把烟枪凑上来时,这灯火随着嘴里呼吸,一飘一荡地。
    二人正吸得过瘾时,外面有人说话。

    二弟在家没有?是一男人腔。

    在屋里,正在吸大烟呢,在东厢房里。老戏主老婆应答着。

    是玉彬来了。朋友听着耳熟的声音说。

    来了就来了。老戏主不在乎地说。
    来者是一五十来岁的男人,到街上赶集回家路过老戏主家门口,看看时间还早,就拐到老戏主家门来坐一会儿。曹玉彬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人,家住邻村,离这里不到五里地,村里多数人认识这人。玉彬从小练过武,一米八的身高,虎背熊腰,有力度感。此人身轻入燕,再高的房屋,跳起来只要抓着屋檐一个翻身,即上房越脊而去。此人曾给一大户人家看家护院,五十岁觉得精力不如从前,即回乡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清静生活。家有几亩地足够生活。
    玉彬家里有一长一短二棵枪,偶尔跟着土匪头子出去干两次。老戏主是三教九流都交的人,与玉彬也就熟悉,玉彬到镇上赶集,就拐进来坐坐,晚上吃顿饭,喝顿酒。
    玉彬低头进了东厢房,使劲抽去几下鼻子说:你们俩可是会享受呀。呵……“

    老戏主坐起来问:上哪儿去了。

    赶集去了。走到你门口了就拐来看看你。玉彬笑着说。

    坐吧,泡壶茶喝吧。老戏主让玉彬坐下,拿出上好的信阳茅尖,用细瓷茶壶泡上。三人喝了一会儿,玉彬告辞走了。
    老戏主和朋友送玉彬到门口说:那你走,不送了。

    玉彬一路走着,心中就不美。刚纔在老戏主家里坐那一会,屋里烟雾缭绕,大烟特有的味道把他的心弄得痒痒的,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要烟吸,他是场面上的人物,面子有时比命还金贵。妈的,你们吸大烟,明明知道老子好这一口,你们饱了让老子还饿着,就舍不得让我一下,只怕我沾你的光了,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一路走着一路想,越想越气,曹玉彬急匆匆回家,拿出短枪往腰里一别,返身直奔老戏主家而来。
    太阳偏西,桂花仍在飘香。玉彬一进老戏主的家门就掏出手枪。此时老戏主和朋友躺在床上聊天,曹玉彬气势凶凶,手提短枪,进门就喊:睡哪儿别动。

    老戏主没敢动,仰着脸说:这是干啥哩,来吸一口。掂这家伙干啥。

    这一会儿你想起来让我吸一口了,刚才干啥去了,老子长短是根棍,大小是个人,来了你家时在,不冷不热,我还没有在谁家里晾过场。不多说了,明年今天是你的周年。说完,玉彬举枪朝老戏主的头上打去。只听到地一声,血浆飞溅,老戏主应声不动。那个朋友一见此阵势,妈呀一声,钻到床下面去了。玉彬把枪往腰里一别,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老戏主命大。这枪子儿从眼窝进去,从头边穿出来,竟然没有伤到大脑。曹玉彬走后,家人失急慌忙地请医生来,医生把完脉后说脉博正常跳动,用刀创药为老戏主包扎好,又开了些内服药药。半夜时分老戏主嗯了一声醒过来了。老戏主二个月没有出门,再出门时大家看到他的眼睛瞎了一只。
    老戏主吸大烟把家里的钱财也弄得差不多了,卖房子还怕丢面子。他有一本家媳妇与男人不和,他竟然窜缀着把她卖到西乡。换来的钱马上买成大烟土过瘾。
    看看日子难过,老婆娃子都劝他把烟戒掉吧。老戏主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戒是难戒掉了要想戒掉,除非死了。

    一九四八年南阳解放了,禁烟禁娼。老戏主被叫到村公所里,与几个吸大烟的主儿一道关了起来,门前有站岗的,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强制戒毒。
    头一天,烟鬼们烟瘾犯了,鼻涕涎水,呵欠连天,身子缩成一团,在屋里面打滚。第二天,屋里七哭八叫,一个个扒着窗户对站岗的说:“爷们呀,求你们了,放俺们出去吧。给点吸吸,活不成了,活不成了。”这些可怜巴啦的哭叫声换来是站岗人的厌恶。

    关了三十天,老戏主们放出来了,面黄饥瘦,走路弯着偠,一溜烟地回家了。未进家门就叫:“饿死我了,快给我做碗捞面吃。”烟土早收缴了,想吸也没地方买了,这烟瘾戒了。老戏主逢人就说:“还是共产党厉害。谁说烟瘾戒不掉,我是不信了。圈到屋里,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饿着,你死不了就能戒掉。现在好了,不吸了,亏了共产党,要不我的几间房子早晚也不保。

    父亲过去在与人闲聊天时,往往提及老戏主。那时就觉得怪,怎幺有人叫这样的名。后来才知道,他供着一个戏班子,并请老师来带学徒教唱戏。父亲学戏就是跟他学的。在想象中,这老戏主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白净子脸,丹凤眼,唇红齿白,身高起码是在一米七五以上,走起路来干净利落,风雅清秀。

    一九六九年初刚回老家,父亲带着我到各家去串串门子。迎面过来一个老头,大约有六十来岁,个子有一米七弱一点,身穿一件脏得起明发亮的黑蓝棉袄,扣子不全,用一暗紫色旧围巾扎着腰,下穿大裤裆棉裤,裤腰是那种大腰没有串皮带布鼻,穿时把裤腰往前拉紧,然后右手贴肚子处把棉裤一折,左手把多余出来的折过来,然后用粗裤带扎着,棉裤前面没有开口,不管大小便必须解开裤腰,尿泡尿得一手提着棉被,一手方便,老人不方便时,就会把裤子尿湿。老头头上戴一顶毛掉了多半的火车头棉帽,脚穿旧布棉靴。看脸上,吓一跳,左眼没有眼珠,深深地塌陷下去,上眼皮和下眼皮长在一起,形成一个坑,走路的姿态慢慢悠悠,笨笨绰绰的。

    父亲走到老头跟前笑着说:“二叔,你上哪儿去?”

    老头抬起头来看了看说:“是玉玺呀,听说你回来了,走这一路可是受罪了。安置好没有?”我们是从湖北的荆州拉着架子车走着回来的。那年雪大冰大,一路上受了不少罪。

    “安置好了,先让娃儿们住我二哥家了。”说完父亲把脸朝着我说:“这是你二爷,老戏主二爷。”我们回来没地方住,我与姐姐暂住在二伯家里。
    我这才知道这就是老戏主。一个脏哩巴唧的糟老头子,这就是那个吸过大烟,开过石印馆,带过戏班子的老戏主吗,差距太大了。
    “二爷。”我还是叫了他。他竟然用老皮硬硬的僵直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父亲与他寒喧几句后说:“二叔,外面太冷,你快回去吧,事办完我看你和二婶去。”
    “中,中,你们忙吧,有空了咱爷儿们好好说说话。”说罢,二爷就摇晃着走了。
    老戏主在城里开过石印馆,类似于现在的印刷厂,后来散伙后,腾出自己的三间厢房,供一台戏班子,请人来教戏。父亲就是那时候跟着学的戏。老戏主也“神皇神皇神皇神…….“地教大调曲子。

    用老戏主自己的话总结说:“我这一辈子也没有下过力,也干过不少坏事。总的说是老婆卖了买个猴──好玩。”

    老戏主八五年死的,要是活着现在快一百岁了。
             

    超叔
     超叔姓李。我回老家时,超叔家只有他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超叔肤色偏重,人长得精神,中等身材,眼睛大而亮,鼻子高挺,嘴巴整天笑着。超叔的妈妈是个爱干净的人,超叔穿的是自己织的粗布衣裳,整个生产队,就超叔的衣裳天天平整洁净。能让粗布裤子显出裤缝来不容易,必须水水都要洗后用土粉浆,用棒棰在捶布石上砸得磁实,这布缝才可以保持半天,人得不趷蹴才行,但超叔的裤子就可做到。
     超叔是正宗的文革前的初中毕业生,写得一手好字,算得一手好帐。但那时只当生产队的记工员。每天喝罢汤后(老家管吃晚饭为喝汤),超叔早早地来到牛屋里,等社员们来记工分。冬天的牛屋里牛把式可以点着一堆麦糠,不起明火,把门用草帘子挡起来,浓浓地烟笼罩着整个牛屋,牛把式常说烟暖房屁暖床,这牛屋就暖和和地。牛吃着草,脖子下挂着的铜铃当随着牛动而叮当作响,各家各户喝罢汤,派来记工分的人陆陆续续地来到牛屋里,递上记工本,说明今天做了些什幺,超叔就按规定的男劳力每天十五分,妇女分为十二分,还有少年儿童分七八分八九分不定的记在本子上。记完分后,超叔就坐在牛屋里与大家聊天,或听别人说鬼怪的故事。那时超叔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回去也觉得冷清,超叔老是最晚离开牛屋。
     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的是,那个时候,农民种地没有粮食吃也罢了,而且还没有柴禾烧。一年到头除了为吃的发愁,还得为柴禾心焦。春天里与超叔一起扛着三齿铁耙子,耙子把上挑一个紫穗槐编的筐子,在晚上下工或中午吃饭后不上工的空档里,到地里或沟岸上挖茅草根。千万不要以为我们挖茅草根是为了卖给药铺当药使,而是背回去晒干后当柴禾烧的。夏天,烈日当头,庄稼让太阳晒得叶子耷拉着,我们背着铁铲到地里或路边上,把青草贴地面铲下来。超叔讲究,总是戴着草帽,肩上搭一毛巾,流汗了擦掉,而我则没有那样的细心,帽子戴着嫌碍事,光着头顶着太阳晒,晒得非洲黑人无二,流汗了用手一抹拉,用力一甩,听得到扑扑嚓嚓的响声。中午铲的草,晚上下工后就可以收起来背回去当柴禾了。秋天里,地里芝麻割了,地里的芝麻根留在地里,超叔我们用挖锄,把芝麻根挖出来,这可是最好的柴禾。夏天有水的沟,在冬天里也干枯了,超叔我们就用竹片编成的耙子搂柴禾,这耙子有一米多宽,几十根齿,用粗竹竿固定好当把,再用布条或蒲草编一与耙子宽窄差不多的我们称为耙虎的,挂在耙子下面,耙虎尾端与耙子齿似挨似不挨,这样搂上来的短些的柴禾就落在耙虎上,长短柴草通吃。就这样拽着耙子来来回回地在沟边,在路边走,一天要走几公里路。我是有一天无一天的去拾柴禾,而超叔却是春夏秋冬的几乎不隔天地拾干,当一个村子的人家在荒春上无柴烧,或连阴雨做不了饭时,超叔母子不为此发愁。超叔的院子里总有一个大蘑菇似的柴禾垛,年年没有消失过。


     超叔不仅农活做得好,还会一手泥瓦匠的手艺。谁家盖房子,盘头的活是超叔的。盘头就是垒墙角等基线的部位,是要用垂球测量垂直与否的部位。而超叔少用垂球。闭着一只眼,腰略弯瞄一下就妥了。房子上梁时,房主是要请客庆贺的,这天盖房领工的,还有当天上梁有功的木匠是要坐上位的,第三个坐上位就是超叔了。
     超叔是村子里少有的文化人,文革前的农村能读到初中毕业算不错了。虽然那时书少,但我还是借过超叔几本书。如东周列国志,聊斋,五虎平西,香飘四季,艳阳天。在书的空白处,经常看到超叔写的字,这不是楣批。如写有朱麦臣马前泼水,刘备不得地卖草鞋,朱元章不得地放牛等。我想这是超叔无聊时写下的。很漂亮的行书体,写得有些狂乱,有些浮燥。
    二十几岁的精神小伙子,发育正常,家里还有三间瓦房,没有负担,可就是没有姑娘嫁给他,他是富农子弟。有人带来个四川姑娘,长得倒也不错,只是个子小一些,让超叔去看看,超叔说什幺也不去。说:我现在混得再差,也不至于要个四川蛮子,没户口,没粮食,就俺们娘俩养不活人家。

    那年暮秋一天晚上,雾朦朦地,天地揉得茫然,毛月亮升起来,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的,秋风有些紧,我和超叔拾柴禾往家走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辈不用那辈人。毛主席改朝换代了,他可是比别的皇帝都厉害,要叫天底下的地主富农断子绝孙呀。超叔在夜暮里幽幽地说。

    毛主席说了,有成份不唯成份论呀。这话可是不敢胡说呢。我还是提醒他。我们是同病相怜的。我比他还厉害呢,他是富农,我是地主子女,地富反坏右,我在他前面排着。

    说是这样说呀,可是你看见是这样办的吗。地富子女如五爪猪一般妨人。你长的好,再有本事,妮们不敢进你的门。不说多哩,再有二十年,五类份子保险绝种。超叔和我背着柴禾筐子,在暮色中行走。我听着超叔说这话,也有些悲哀。不过,毛主席也不会万寿无疆。也活不了一万岁。

    超叔,说话小心的吧。要是让人家听见可是要命的。我吓得赶紧说。

    这时候,哪还有人呀,都在家喝汤了。超叔解释说。
    走到一玉米地边上,玉米干没有砍掉,在秋风中瑟瑟地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这地里有一片乱葬坟,坟地里原来种有一棵高大的杨树,所以这地名就叫杨树坟。[/size]
    [size=12pt]超叔走到这里对我说:

    在这儿歇会儿吧。

    我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要歇也不能在这里歇呀。我反对。
    因为每天记完工分后,牛屋的老头们会讲些妖怪狐仙的故事。近处怕鬼,远处怕水。老头们说过这乱葬的事。
    说几十年前,这乱葬坟黄鼠狼多,村里一个逮黄鼠狼的人,每年都要在这里逮住十来条黄鼠狼。那人胆大,大冬天里,喝罢汤后,一个人夹着黄鼠狼夹子黄鼠狼圈,放在乱葬坟里,天不亮时再来收。
    这天晚上,下着小雪,老北风呼呼响。他抱着黄鼠狼夹子到乱葬坟里,这里晚上没有人敢来,安静得很,这天却听到有人说话。

    爷爷,那逮咱的人又来了。你不是修练成了幺,快替咱们报仇。这人听了,以为是耳朵出毛病了。继续往前走,在坟地里下捕黄鼠狼的夹子。这时听见一苍老的声音。

    不要慌,我出去这些年,娃儿叫他逮住不少,今天我来替你们报仇逮住他,活剥他。娃儿们操家伙,跟我走。

    那人站起来,四处看看没有见到人,只有雪花飘飘,寒风萧萧。这时听见有脚步声近来,那人知道前面大杨树下有一大洞。那人怕了,扔了夹子踢翻了捕鼠圈,头发直竖,嘴里妈呀一声,拔腿住家跑。跑到家后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后半夜发烧,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三天后那人被子女抬出去埋了。听了这故事后,每走到这里都想绕道走,绕不了也要快快走,并用手抹拉着头发,要不头发要竖起来,头皮发紧发麻。老人们说害怕了,就抹拉头发,这样可以吓得鬼不敢近身。这会儿超叔要在这里歇歇,我当然反对。

    怕啥了,那都是自己吓自己的,老辈们编的故事。超叔毫不在乎地说。他把柴禾筐子放下,坐在路边的沟岸上。眼睛看着乱葬坟,长叹一声说:现在那些狐狸精都跑到哪儿去了。
    夜雾弥漫,天地混沌,秋风入衣倍觉凉,毛月亮下超叔感叹这些,更让我脊梁沟发凉。我催着他:快走,这是啥地方,有啥好留恋的。

    超叔这才磨磨蹭蹭地背起柴禾筐子与我一起往家走。
    现在超叔早有一家人了,结婚晚些,生有一儿一女,儿子读大学了,女儿还在读高中,超叔干的更恶了,地里家里泥匠活,样样都干,只要来钱从不觉得累。那天回家喝喜酒,与他猜枚时,摸着他那粗糙的大手,硬硬地,比一般农民的手还硬还粗,还有劲。可再累,超叔没有怨言。那天说到乱葬坟的事,他听了哈哈大笑后说:唉,那时候想不到我还能过一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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