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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迷惘

    点击数:1800
    居仁堂主
    2009-03-08 16:20:04
    本帖最后由 不提先生 于 2010-5-27 17:34 编辑

    [/font][font=宋体]一
    杨山林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看,悄然放下,借着电视的弱光,山林看清了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font][font=宋体]脚头的十四寸电视里热热闹的唱着什么,由于怕声音大吵醒妻子小霞,山林把音量调到了最小。有声音但听不清说些什么。只是让电视亮着,静静地陪着他。说明自己还醒着。
    夜静了,妻的呼吸声显得很大,那微微的呼噜声平时不怎么明显的,今天也显得声音大了,大的有些烦。比这烦的是外面路上的摩托车呼啸而过,车速应在七十以上。可能是跑摩的的人在夜间挣钱呢。
    明天不用上班了。老板跑了。想上班也没班上了。去年还好好的工厂,突然就遇到什么次级贷,还是美国的事,还就海啸了,这海啸怎么就一下子影响到中国了。没有一点迹象,没有一点预兆,只过了一个星期天,老板就回台湾不回来了。丢下这三百多工人,在管理区闹腾了一天,管理区查封了工厂,对设备和仓库等贴上了封条。并承诺,拖欠工资由管理区负责。工人们就等着最后的工钱发后各奔东西了。
    明天山林不用上班,后天呢。今后呢?
    山林把枕头垫高了些,从床头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自然的吐出来。几口烟腾空,让小小的房间里有了些暖意。
    山林算了算出来打工的年头。从九六年到现在,十好几个年头了。出来打工时儿子刚周岁,现在儿子上初中了。
    山林吸着烟,想着老家的人现在做什么呢。现在是什么节令了。应该是过了小雪了。地里的麦苗已长出地垅了吧。
    麦子,田野,农活,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自己是农民,家里有自己承包的地块,但快十几年没有摸过犁把,没有割过麦子。那农谚都差不多忘了呢。
    种麦是啥时候种的?山林自问。二十四节气歌还会吗?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嗯,二十四节气歌记着呢。小时候记下的东西就是结实。
    寒露至霜降,种麦不慌张,霜降至立冬,种麦不放松,立冬至小雪,种麦晚半月。咱还是农民。骨子里是农民。快十好几年了,仍然对这些记得清楚。
    现在是农闲时候了。打工不易,不如归去。可回去做什么呢?就这样的闲着。让妻子在这里打工,儿子在这里上学。自己一人回去?找工,今天在小镇周围找了一圈,现在个个工厂都不招工。订单少了,裁员过冬呢。找工不容易。但比起刚出来那会容易多了吧。
    山林又拿起一根烟来。打火机的火光惊醒了小霞。小霞抬起头来,咳嗽一下说:“半夜三更,不睡觉,发的啥神经,吸烟呛的我睡不成觉。”
    “你睡吧。明天上班呢。”山林轻声说:“吸完这根烟就睡了。”
    “睡吧。明天再找找工作好了。”书芳翻个身,给山林个后背睡去。
    吸完烟,山林关了电视,放下枕头,睡了,但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老现出刚出来打工的镜头。
    [/color]
    [color=#000000]

    密密的荔枝林。矮矮的树,一棵接一棵,夜里只看得见一团团的连在一起的暗影。荔枝树林是在一荒岗上,荒岗上面有一乱葬坟。南方的坟头怪。坟的上方修成半圆型的,如一半圆型的围墙。坟前有水泥做成的地平,或用大理石铺就平平的一块。前面立一块矮矮的石碑。
    夜深人静了,有不知名的小虫在不断地鸣叫着,星星高远,月儿暗淡,云慢慢变浓,一会就遮天蔽月,星星躲起来了。风乍起,吹得树林一阵响起,一只鸟儿不知被什么惊了,忽隆一声飞起,在半天空中传来一声哀哀的叫声。树林不见了,四周不见了,只有黑色笼罩着,雨,是雨,雨先是零星落在山林的脸上,山林在大理石板上睡得正香呢。伸手摸了摸,接着再睡。雨大了,风大了。山林这才醒过来。朦胧中站起来。一时竟不知东西南北,只觉得雨密密的凉凉地扑到脸上。四周是黑色的。而几里路外的厚街镇上灯光如鬼眼似的眨着。左边的新坟上的白色纸幡,飘舞着,在黑黑的夜里竟然可以看得清呢,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似冤魂的诉说。山林身上莫名的冷,不仅仅是雨和风,而是从心里浸出来的冷,不由得打了寒颤,一身的鸡皮疙瘩,让皮肤发紧。
    上面的场景好久不曾出现过了。为什么刚刚竟然在梦里出现呢。这是不梦,这是山林真实经历过的场景。
    那还是一九九六年.
    刚过正月,二月二龙抬头后。山林按照爹的安排,把刚满周岁的小刚,留给妈带,领着老婆到东莞找舅家表妹打工。一九九六年时的东莞厂少人多,一家工厂招工十人,门前排队的起码有一百人以上,没有熟人介绍根本进不去厂。
    表妹在一家台湾工艺品厂当组长,管有二三十人,和人事部的人熟,但这家厂只招女工,表妹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山林媳妇小霞招进去,工种叫做彩绘工。就是往产品表面上涂油漆。老婆进厂了,小霞从十元一夜的店里搬进厂集体宿舍了。留下山林依旧住在打工旅馆里。这是一个大通间,二十多张床位,一进去脚臭味扑天盖地,大家除了夜里在这里睡觉外,白天都跑出去找工作。
    [/font][font=宋体]一天二天三天,天天十元钱不是小支出,看看支持不住了,恰好有位老乡请假三天外出办事,他租有一间房可以让山林暂住几天。临走时对山林说,记着,门边上有个洞,晚上从屋里伸手出来在外面把门锁上,如果村子狗咬的厉害,就得赶紧起来,站在门后,把床收拾的跟没有人住一样,这是检查暂住证的,记着了,千千万万地记着了,再咋炸呼,你们千万不能吭气,不能出来。要是逮着了就麻烦了,到治安队一人交五十元放人,如果交到派出所,就得找人担保,罚款二百元可以走人。在派出所没有人担保送到樟木头就大麻烦了。得圈些天,白干半月一二十天的义务工,然后遣送回去。
    [/font][font=宋体]山林不在意的说:“咱可以良民啊,咋还这样呢,咱办个暂住证就中了啊。”
    [/font][font=宋体]“那可中,你要有厂,办一个证二百六,要是没有厂,办一个证得三百二。你现有钱办证嘛。在这里打工一个月才挣三四百块钱,办个证就白干一个月。”老乡讥笑似地说。“一张证也就管一年时间。”


    山林一听麻爪子了。就是快没钱吃饭了,才搬到你这里来蹭两天,办个证三百二,够吃俩月饭了。“那中,我听你的。一听狗叫就起来站门后。”

    把锁钥匙装在口袋里,山林来到老婆小霞打工的厂门口。六点下班了,山林踮着脚,大老远看见小霞出厂门就高叫:“小霞,这里,这里。”
    “你在这里干啥?”小霞疑惑的问。“今天找着工作没有?”
    [/font][font=宋体]“没有着哩,腿都跑细了,磨一脚泡,找不着事。今天晚上那老乡有事出去,他的房子叫咱们住几天,黑上加班下班后,我在这里接你。这些天我都忘记是结过婚的人了。”
    “你还有这个闲心。“小霞笑着朝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

    十一点半,山林接着小霞,心花怒放,少年夫妻老来伴,小别胜新婚呢。小霞对他说着厂里的趣事,山林没听进去,只觉得一街的桔黄色的灯光好柔情,好浪漫。连路上匆匆而过的路人也是亲切的。
    急匆匆的回到老乡的出租屋,打水冲凉。直接上床,小霞还没有上床呢,就听到村子那边狗吠声,一声高过一声,开始是一只狗叫,后来是连成片的狗叫声。山林不由得一颤,急忙对小霞说:“查暂住证的来了,快把床收拾一下,弄成没有人的样子,把灯拉了。叫逮着就得几百块。”
    山林把小霞推到门后,急忙把灯草席连同被子卷起来,堆在床头。自己抱着衣裳紧贴着小霞站在门后。借着窗子射进来的灯光,看见床前小霞的凉鞋还在那摆着呢,连忙弯腰拾过来。
    狗叫声引来一阵脚步声。嘈杂声由远而近。听到门外有人说话:“门锁着呢。”“不要信这些,打工仔这一套骗不到人了。”紧接着是推门声:“开门,开门,知道屋里有人。”山林和小霞紧紧地贴一起站着,大气不敢出,山林可以明显感觉到小霞的身体在颤抖。山林只有更紧的抱着她。一束强烈的手电光射进屋里,晃了几下,直接照到床上。“再不开门撞门了,没有暂住证是违法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开门。”此时的山林和小霞,恨不得变成一张纸糊在墙上。“我看见你们了。在门后躲着呢。开门,不开门。一会儿不轻饶你们。”不规则的普通话,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几分钟后,这群人走了。突然有人返回来.似乎手里掂块砖头,砸了几下,听到一声响后,是关截砖浇地的响声,那人走了。狗吠声慢慢低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山林才发现小霞从他怀里溜下去坐在潮湿的地面上。而此时山林也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裤衩子都湿透了。
    激情早已消去。半夜无眠。清早,小霞离去上班,山林睡了一个好觉。
    老乡回来。山林没有睡觉处。他和另一位找工的老乡一起,和他们一样,走进了乱葬坟里睡觉,这里安全,查暂住证的人不会到这里来。这里阴森有鬼。当时经过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梦里再经过一遍,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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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000000] 打工三年了。二个春节在东莞过。一是春运太挤,二是舍不得那来来回回的钱。高价车费,礼物,回去走亲戚串门子的见面礼,林林总总下来,一年的工白打了。记得九八年年三十晚上,山林和小霞打电话到村小卖部。那时家里没安电话,先打电话给小卖部,约定时间再打回去。山林的老爹拉着小刚到村头的小卖部接电话。

    [/font][font=宋体]“喂,爹,饺子吃没有?吃过了,俺们也吃了了。今年不回去过年了,年三十了,给您打个电话问问家里都好。知道家里没有事,平常都写信了,几个月也没有听你说话了。家里没有事,放心,是我们放心。那问我妈好。中,叫小刚接电话。娃儿,叫爹,会不会叫爹,听你爷说,你可会叫的很,快叫个爹,爹明年回去给你带大白兔牛奶糖。”电话里没有叫爹的声音,只有叫爷,爷,咱们回家的奶声。小霞忍不下去了。夺过电话来:“娃儿,娃儿,快叫妈看看你。啊,不是,叫妈妈听你声音,娃儿娃儿,快叫妈,妈可想死你了。娃儿娃儿……”
    小霞的眼泪不知何时流得小河一样.泪水顺着脸流到嘴里,咸的味道她没有感觉到.只是一个劲地叫娃儿娃儿快叫妈叫妈……

    算了,娃还小,不会接电话,家里都好,小刚能吃能睡能跑能玩,你们放心吧.过年了,吃点好的,电话费也贵,算了挂了吧.”小霞抱着电话听筒,一屁股坐在水泥地地面上放开声哭了起来.


    ……

    现在快到家。过了这个小桥,再往前走二里地就是家了。火车上站了一千多公里,人都挤瘦了一圈的山林和小霞加快的脚步。无暇看路二边的麦苗。但麦苗仍在向他点头呢。小霞和山林走到村边时,心跳竟有些加快。有些慌了。他们站着脚,山林说:“歇歇吧,一路挤的血不养心,肚子都挤扁了。”山林放在箱子,由于路不好,带轮的箱子也只能扛着。
    山林点着一支烟,坐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咋这地方,不能挣钱,不能打工,可看着这么顺眼呢。”
    “离开几年了,还没有啥变化,看厚街,一年一个样,咱这里还是穷啊。可穷窝就是这个样,这会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慌慌的呢。”小霞面向村庄站着说。
    “走,回家。火车挤的龟孙样的,就是为了回这个家。”山林把烟头使劲扔到麦地里,扛起箱子说。

    ……
    院子门锁着呢。敲门,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接着又是一声:“一边去。”山林听出来这是爹的声音,心里不由一紧。

    [/font][font=宋体]咣当一声,铁制的大门开了。一头花白头发的老爹立于门里。“爹,俺们回来了。”
    [/font][font=宋体]“哦,是小霞们回来。”老头扭转身子叫道:“小刚,你看谁回来了。”
    [/font][font=宋体]小霞看到了久别三年的儿子,走时还不会走路的儿子,现在呆呆地站在院里,小手抓着狗的脖子。
    [/font][font=宋体]“娃儿,娃儿,快叫妈妈抱抱。”小霞放下背包向小刚跑去。
    小刚看到小霞跑过去。急忙转身跑进屋里。躲在奶奶的身后,眼里露出的惊异的光。双手紧紧地抱着奶奶的大腿。
    “小刚,这是你妈,你爹回来了,你不成天说想你妈你爹了吗。想他们带的大白兔奶糖嘛。快叫爹妈。”山林妈用手擦了一眼眼角低着头对小刚说。小刚不吭声,也不动弹,就是死死地抱着奶的腿。
    小霞上前伸开双手,插进小刚的腋下,想抱起小刚好好亲一下他的小脸,三年没有见儿子,心情激动地眼前只有儿子。小刚却右小手死死地撑着妈妈的胸,不让抱在胸前,左手依然紧紧地拉着奶奶的腿。小嘴竟然一撇一撇地想哭。
    小霞一看这光景,忙打开背包,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来说:“娃儿,娃儿,过来,妈给你剥糖吃。”
    小刚眼盯着糖就是不动。眼光不断的打量着奶奶。小霞的眼里有些湿润了。奶奶一看尴尬在这里了,急忙拿过糖来说:“娃儿认生,混两天就好了,你们走时小刚才满生儿,不记事呢。”说罢,拿过糖来,小刚接过糖,急忙塞进嘴里。
    到家了,一切既生疏又熟悉,也就三年时间,村子基本没有啥变化,比走时多了二座二层楼房,走时的树现在粗了些,鸡仍在村前村后寻食,狗也仍在路边树根下抬起一条后腿尿尿。吃过晚饭,山林前后邻居叔伯婶子们走访了几家,不外乎问问收成,身体天气等等。
    山林回到家里,山林爹和妈还没有睡呢,小刚睡了,放在奶奶床上。刚才小霞连哄带骗地,小刚也只在她怀里站了二分钟,还是用十分生疏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慌忙就跑到奶奶怀里了。
    拉了一会家常,山林爹说,劳累二天了,坐车是个累人的活,早点睡吧。有话明儿再说。小霞对婆婆说:“小刚睡了,一会儿我抱过来跟我睡,你也脱洒几天。”
    “中,小刚这些年跟我睡,猛一下抱走了,还不知睡着睡不着呢。”婆婆笑着说。
    小霞到里间摸摸被窝,电热毯把被窝暖热乎乎的。小霞到婆婆床上抱起小刚小声说:“娃儿,今黑儿跟妈睡。”小刚小嘴动了动,没醒。
    山林和小霞中间睡个小刚。二人脸扭着细细地看着小家伙胖乎乎的脸。红白红白的小脸,黑黑的睫毛黑黑的头发。小霞开心地小声说:“小东西,长大了是个招惹妮们的主儿。帅。”
    [/font][font=宋体]“看这是我的娃儿,想不帅都不中。呵……”山林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小刚的脸说.

    ……

    “睡吧,真乏了。”山林拉灯睡觉。
    半夜里,睡得正香时,听到小刚呓呓怔怔地叫:“奶,奶,我要尿尿,尿尿。”
    小霞忙爬起来抱起小刚,让小刚尿在床面前的塑料盆里。嘴里不由地说:“娃儿,尿吧。”嘴里还嘘嘘着。
    小刚一听不是奶奶的声音,也不呓怔了,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奶,奶……我找奶,我要奶……”
    小刚尿也不尿了,半夜三更的哭声传得老远,惹得院子里的狗也跟着大叫起来。小刚哭个不止,不尿算了,抱进被窝里,小脚蹬开被子,哭,大哭,就是要奶。奶终于忍不住了,披件棉袄跑过来抱过小刚说:“好乖,不哭,走,跟奶睡,跟奶睡。”小刚一看见奶奶,如见救命恩人。紧抱着奶的脖子不丢。奶抱着小刚走了,可小霞却哭起来了。
    [/color]
    [color=#000000]
    用户评论 (8)
    • 狻麯虎

      2009-05-01 11:29:13 狻麯虎 1#

      O(∩_∩)O~
      顶楼主 潜力贴支持个

      欢迎和我一起谈理想,还没戒!99书城红孩子麦考林莎娜琳pc蛋蛋

      [[i] 本帖最后由 想去吹吹风 于 2009-5-4 10:57 编辑 [/i]]

    • 逦沙

      2009-03-14 11:41:53 逦沙 2#

      朴实的打工族,乡土味的文字,耐看。

    • 荷韵

      2009-03-09 22:03:39 荷韵 3#

      :)

    • 有苦难言

      2009-03-09 15:41:00 有苦难言 4#

      有意思

    • 红梅花开

      2009-03-09 12:14:58 红梅花开 5#

      不错,要支持

    • 尖兵

      2009-03-09 10:05:51 尖兵 6#

      写得不错,好真实!

    • 九两金

      2009-03-08 21:35:33 九两金 7#

      大C又出新品了,支持

    • 居仁堂主

      2009-03-08 16:20:43 居仁堂主 8#


      外面又是辆摩托车飞驰而过,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是这样的刺耳。十几年了,这个厂从东莞搬到珠海,自己跟到珠海,小霞在一家电子厂找到工作。现在混了组长,是干部了,一个月能拿到二千多,一个月能休息四天了。
      那时听了爹的话。娃儿,咱这穷家,指望这几亩望天收的岗坡地,啥时候也发不了。现在政策好了,哪儿好就上哪儿安家。哪儿好挣钱就上哪儿干活。啥家不家的,五百年前,老祖宗也不在这里。
      小刚在家上到小学三年级时,山林就让转学到珠海来了。小家伙争气,年年在班里拿第一,年级第一,这让山林和小霞打工也有劲。加班到十一点。身体劳累了,但一想到小刚就一身的轻松。二人谋划着,再打二年工,攒够钱了,在珠海西区购一套房,老城区咱买不起,把户口转过来。可钱没有攒够,珠海取消购房入户的政策了。也就犹豫了一下,机会就失去了。不过,现在金融海啸了,天津重庆都重开购房入户了,珠海想来也不会坚持多久了,一定也会让入户的,到底在南方经济发展的快,机会多多。不是说珠港澳大桥快动工。几十公里的桥,在海上咋修啊,这事让山林想起来就头大,得多少钢肋水泥啊,得多少人干活呀。说横琴要建成特区里的特区,要建亚洲第一的娱乐场什么的,这里有守头啊。这出口企业在这里是有天时地利的好处,货上船直接进大海走了。方便啊。多少产品订单交期紧啊,晚一天就得赔款,山林知道这些啊。在外企打工十几年,里面的程序都了解了。
      再吸根烟,山林点着,深深地吸一口。为了小刚,不能回家。现在小刚普通话说的棒,不结巴不打顿,白话也说得流利,和同学们都打得火热,基本融进来珠海的文化里了。如果再转回家上学,一来一去,耽误不得哟。中国的爹妈就过个未来,这未来其实就是过个娃儿呀。再苦再累,就是想让娃过到好处。在这里买房的决定不变,一定不变了,只要珠海购房入户的政策变一下,咱就买房,为的让小刚能从心里头踏实,让同学们踏实地和他交往。将来同学们也是一股不小的社会力量呢。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咱就自己干了。拿出积蓄出来。买一套烙千层饼的电烙锅来。镇上的烙饼的小摊前排队买。一碗大米粥,一块钱,成本连一毛也不要。咱是北方人,烙饼这活不用咋学就会。再炸个韭菜角子,稀饭咱不要钱,白送,我想这样竞争总是不怕输吧。一斤饼四五块,一个菜角一元,比老家贵一倍还多。现在虽然人少些,但海啸总会过去的。日子总是一天比一天好,这才是硬道理。
      真是不中了,咱回家专门学学去,老妈炸的菜角是就百吃不厌。那千层饼舅家老表就开家店面正经营着的,用不着十天半月就齐毕了吧。
      百业做遍,不如开饭店,赚钱不赚钱,落个肚子圆。虽是小本生意,只是天天有进顶,天长日久总会积成大疙瘩。
      人啊都是逼上梁山的。说不定金融海啸还真逼出个大款呢。早就听说过。不少老乡就是靠烙饼一年进几十万呢,不过,说那是在大学里。咱不说几十万,三俩万也就知足了。
      睡吧。咱不缺胳膊不少腿,天无绝人之路的。就这样了,再找不到工作,咱就自立门户了。
      睡了,窗户透出鱼白色了。明天还是早些起来找工作去。

      二00九年三月八日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