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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海天蓝蓝

[【小说】] 【连载持续更新】春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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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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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 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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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与杨轩相约十五天的期限已过了,农历七月就要到来了,可春花姐说服父母的话却仍未有机会出口。

       十多天来,父母不但坚持要春花姐嫁给阿童,而且也与隆华夫妇俩商量好了,把他儿子阿忠的婚期推迟到这个月的下旬。起初,春花姐的父母认为有近二十天时间,一定能说服春花姐的,但是,经过多天的软硬兼施的劝说,春花姐的心仍然是雷打不动。打也压服不了,说也臣服不了,害得春花娘只有不时地训斥春花姐一番。喂猪的时候,猪吃食慢了点,母亲也指桑骂槐地说:“死猪,这么好的饲料,你都嫌三嫌四,爱吃不吃的,信不信我宰了你。”吃饭的时候,父母也不停地谈论着东家长西家短的事,然后加些抨击性的言语,让春花姐听进耳里,心里逐渐会有所认识到: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无论父母如何就着别人的事对她含沙射影地谩骂,她对父母的规劝都无动于衷,因为她心中装着的只有杨轩。

       春花姐考虑到目前的处境,要见杨轩还要冒很大的危险,于是就给杨轩写了一封信,除了倾诉了相思之苦,还告诉杨轩要耐心等待,给她多一点时间,相信会有机会劝服父母的。

       晚饭的时候,春花娘对春花姐说:“春花,阿忠结婚的日子已定在下个月的二十五日,如果你在二十天里不答应嫁出去,人家阿忠结婚后,你想嫁也要到明年了。你想想,阿童这么好的主头你都不嫁,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到那时,得罪了五奶,有她到处帮你破嘴(在处对象双方有意说一些诋毁对方的坏话,拆散婚恋婚姻),你想嫁都嫁不出去了。你的脚下还有弟妹,你一世不想结婚,也要替弟妹想下吧?你爹已是几代单传,你不是想你的弟弟绝后吧?你爹已不想与你说什么了,你如果还有孝心,想爹娘多活几年,就听爹娘的话,答应下这门亲事,在阿忠结婚前就嫁出去。要不,你就自己找路走出去,我和你爹都不再认你这个女儿了,算我们白养了你十八年!”

       春花姐一声不响,低着头吃着晚饭。她怕发表自己的看法,又招致父亲暴打。偷眼看看父亲,不喜不怒,脸色很平静。经过多次被打,她已学乖了,不想再呈口舌之能,只作无声的反抗。春花姐知道这样的一个风俗,在每一个年里,同一个姓的村中,男青年结了婚,女青年就不能在当年嫁出去。如果违犯了,据说会给全村人招来灾殃。这个风俗就如铁律一般,谁都不敢违犯。可是,目前的情况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何抉择,是春花姐一定要向爹娘作出的答复。

       见春花姐没有只言片语,只顾闷头笨脑地吃着饭,母亲又开言了:“春花,你究竟怎样呀?你这么大了,要知道责任这二个字吧?刚才与你说了,你有米没米都要给人一个升(注:升,是度量粮食的一个近圆柱体的容器,一般用木头剜成,每一升米约一斤八两。这是当地农村人等待或催促别人答复的一个客气用语。)呀?你哑了吗?”

       春花姐又用眼瞟了瞟父亲,见没什么异样,就模棱两可地说:“反正我今年就不结婚。”

       母亲听说后,再没心情吃饭了,坐到矮小的四脚凳上,一边垂泪,一边长吁短叹。父亲站起身,春花姐的心一下揪紧了。父亲绕过春花姐的背后时,春花姐以为父亲又要大发淫威了,感觉到背部已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父亲并不停留,走到了残旧得掉了一扇门的碗柜顶上,拿了不到三分之一瓶拜神用剩的浊酒走回来,自斟自饮着。春花姐的心放下来了,细嚼慢咽地品尝着粗陋的饭菜。

       看着父亲的面越来越红,春花娘怕酒喝多了,春花姐肯定又要遭罪,赶忙过来夺过酒瓶,说:“他爹,我们命贱,没福气喝那么多酒,你就少喝点吧。”

       爹却不肯放手,对娘说:“秀婵,我心里难受,你就让我多喝点吧。喝完后我就去睡,我不想再理什么事了。让我喝吧。”

       爹用手往回拉了拉酒瓶,带着哀求的口气又说:“让我喝吧,啊?”春花娘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近二十天了,五奶的影子也不见出现,搅得春花娘的心整天里好象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无所适从。春花娘害怕五奶来,又盼望着五奶来。五奶的到来,将又会大发脾气,火上添油地引发她爹的火气,对不从的春花姐又要来一次更残酷的暴打。毕竟春花是从自己的肠子里出来的,怎样说来都是心疼;可是,五奶不来,又意味着可能有更大的风暴将要降临,五奶也不会理解这十多天来她与隆恩两人,为促成女儿春花这一亲事所费的心血。

       日子,在春花娘的忐忑不安中,漫长地溜去了,迎来了亲房隆华的儿子阿忠的婚事。农历七月二十四日,阿忠结婚前一天的下午,春花姐也象既往近房的人家办喜事一样,到隆华家帮忙打下手。谁知,刚到不久隆华婶就对她说,怕引起五奶的不快,叫她不要过来帮忙。春花姐难为情地回去了。她知道,阿忠的婚事也是五奶做的大媒,隆华婶出于对五奶的尊重,叫她回避也是人之常情。她心里自嘲道:这样更好,落得一身的轻松自在。

       二十五日当天下午,新娘回来了。春花姐站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隔着一丛竹子看见了五奶,看着五奶带新娘进门,看见鞭炮爆炸的烟雾包裹着一行接亲人的身影。待烟雾消散了,春花姐才走回到自己家里去。隆华婶和娘亲再三叮嘱过,别给五奶奶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也知道五奶这人,媒人做多了,老脸皮很难拉下的。能避就避吧,这样一来也省去了许多的根根绊绊。

       到了晚上,春花姐问了几个人,确证五奶已回去了,才敢到隆华叔家去。见春花姐到来,阿忠热情地介绍新娘与春花姐认识。新娘名叫小翠,与春花姐好象一见如故,有谈不完的话题。春花姐也少逢知己,自己的一颗心眼看也快枯渴至死了。

       夜深了,春花姐还没有告辞的迹象。隆华婶这个过来人知道春宵一刻的重要,于是对春花姐说:“春花,新人今天很累了,下次再谈吧,好吗?”

       春花姐意识到自己也坐得太久了,忙不叠地道歉。告辞出来,小翠赶到门口,邀请春花姐有时间要多来坐坐。

       按照风俗,新郎新娘第二天携上一个猪头去感谢媒人,第三天要备礼物回娘家。春花姐考虑到新人的辛苦,一连几天都不到隆华叔家去。到了第五天晚上,已无聊之极的春花姐身不由已地串门来了。小翠一见,喜出望外,直怪春花姐这么多天了也不过来坐坐。二人你来我往,唠叨的话儿似流动的水,不能停息,把阿忠一个大男人晾在了一边。正聊得起劲的时候,隆华婶走了进来,更是热闹非常。

       聊着,聊着,新娘一下转了话题,问起了春花姐:“春花,你有对象了吗?”

       春花满脸通红,说:“还没有呢。”

       小翠听了说:“有一个好主头,我做大嫂的给你做大媒好吗?”

       隆华婶接着说:“你做得了春花的媒?人家五奶给她搭了一个好主头,她都不要,你搭的她能看上眼?”

       春花姐的脸更红了,说:“隆华婶,别这样糗我了。是我没那样的福份。”

       小翠奇怪地问:“春花,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春花姐说:“没什么,只是我生来就是福薄之人。”

       隆华婶说:“春花,你是不是嫌人家阿童大字不识几个啊?”

       春花支吾了一会儿,说:“隆华婶,你别说这些了,好吗?”

       隆华婶却不依不饶地打蛇随棍上,说:“春花,你别傻了。放着阿童这样千里难挑一的好主头你不要,偏偏嫌人家文化不高,白白错失好姻缘不算,还得罪了人家五奶,你以后想嫁都不是那么容易了。你想想,世上哪有十足的好事的?这样不好,那样好了,只要对生活过日子比较有利,就是很不错的了。如果阿童才学高,又生得这么靓仔,家庭这么好,早就有几个小孩了,还轮得到你今天对他嫌三嫌四?他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结婚,就是等你这样的缘份,你不懂得好好珍惜,我真替你遗憾啊!”

       小翠来了兴趣,问起了春花姐:“春花,那个后生仔生得怎样啊?”

       春花姐沉默的当儿,隆华五婶抢答了这一提问:“那个后生听说是高大威猛,国字脸,一身蛮力使不完,人很老实随和;人家还开了一个小店,生意不错呢;他爸又是大队书记,势力很大的。这样的主头,千里真是难挑一的呢!”

       小翠听完,直咋舌头,不相信地说:“是真的吗?真有这样的好主头你都不要吗?”

       春花姐不得不说了:“那个人确是不错,家庭也很不错,但我这种福薄之人,却无法消受。别说这些了,小翠,我想问一下你,你到过外面打工吗?”

       小翠说:“到过。你问这干嘛?”

       春花姐说:“我想听听外面的事。你打工的地方女孩子多吗?”

       “这还用说!一个厂除了我们这些女孩子,男的找不到几个了,都成了稀有动物呢!”小翠说完,接着问:“你没打过厂工吗?”

       春花姐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父母不让我出去。”

       小翠的眼神掠过了一些同情,以安慰的口气说:“春花,不出去也好。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是象别人所说的那么多姿多彩。在家里,大家互相帮助,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是一种潇洒的活法啊。”

       春花姐看了看隆华婶,欲言又止,停了一会,才说:“你说得也是。”

       已近十一点时,隆华婶说:“就十一点了,你们聊吧,我睡去了。”

       春花姐似乎是听到了逐客令,也忙起身告辞。小翠把她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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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八月十五中秋节到来了。

       春花姐家在这一天也开了牙祭。太阳还在西半边的天空燃烧,春花娘就做好了一桌的菜:一盘塘鱼、一盘腩肉,一盘肥鸡,还炒了牛肉伴时令的白菜秧。在春花姐的记忆里,生平除了过大年,就算这个中秋节吃得最丰富了。

       暮色苍茫中,一个圆盘似的月亮从东山尖慢腾腾地探出了头。春花娘在饭后就作好拜月的准备工作,把一张茶几搬到了门前的空地上,摆上了水果和几封已撕开顶上包装纸的月饼,一见到圆月,就焚了三根香,插在一个已切去顶部外皮的柚子里,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对月行三跪九磕头的大礼。春花姐和弟弟妹妹也跟着向月亮膜拜。春花姐在心里默默地祈求月亮神赐给她和她的家庭幸福和快乐,赐给她与杨轩的爱情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拜了月神,弟弟妹妹拿着月饼找同龄的伙伴玩去了,春花姐和爹娘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欣赏着月亮,还一边谈着新鲜的话题。“月光光,照地塘;月光姨,下地玩一时;月光姑,下地玩一铺......”村中小孩子们的歌声一阵阵传来,勾起了春花姐对童年那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的回忆……

       父亲的一句话把春花姐的神思拉了回来:“春花,你为什么不同意阿童呀?真是想气死老子找山拜吗?”

春花姐不想听的话又从爹爹的口里吐出来了,但听到父亲的口气没有了火药味,春花姐惊慌的心很快趋于平静。她迎着父亲的眼睛,轻轻地说:“爹,我已十八岁了,我的婚事就让我作主好吗?”

       父亲说:“你自认为长大了,就自己作主了。但你要知道,你还是一个小孩,你懂个啥了?”

       娘接过话茬说:“春花,你还是和阿童吧。我明天就去和五奶说,叫她去阿童家走一趟,把你俩的事定下来,春节一过就结婚,啊?”

       春花姐有点不耐烦了,胸膛里有一串火气激荡着,正左冲右突地寻找着出口喷发。但想一想与杨轩的未来,她还是忍下了涌上来的火气,不失礼貌地对父母说:“阿童与我真是合不来的,你俩放过我,别再逼我,让我去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好吗?”

       父亲听了春花姐的话,只好作出了让步,说:“你长大了,翼硬了,不要父母亲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我也懒得理你了。”说完,就低下头,一声不响地赌着气,不再开口说话了。

       母亲还是不肯放弃,仍作着坚持地说:“许多人都说,阿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你就这样甘心放手吗?”

春花姐支着耐性说:“娘,我已十八岁了,法律上我已是一个成年人了,有权决定我自己的事了。你就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好吗?”

       当娘的还在试图作着努力,但话语就显得苍白无力了:“算了,我不再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会放长眼看着你的。”

       二老不再理睬春花姐,把话题转到了天南海北去了。

       父母不再纠缠,春花姐有了宁静的思考空间。她看着圆盘似的月亮,想着有关月亮的故事,神思却很快就剑走偏锋,一下子就陷入了对杨轩的思念中去了。她在猜想着杨轩此时此刻在干些什么,有没有想着她。这样的月圆夜晚,她多想斜躺在杨轩的怀里,一边欣赏着水库的夜景,一边放声歌唱啊。水库的风光,可能是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在那里在,竟让春花姐一想到杨轩,就无法遗忘那水库的一切。那是她初恋的地方,那是她心上人所工作的地方,那是她与杨轩倾吐衷肠的地方。她记得,曾经读过的一本书里说过,初恋是人生最美好的。经过与杨轩这样心心相印的几个月交往,她对书里的这一提法,不得不完全赞同,并且还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经历过后,才能理解个中的真谛而且也更懂得真谛的内容。她想:杨轩此时此刻一定在为他俩的事征求着父母的意见,恳求着父母想方设法去帮忙解决面临的难题。因为,杨轩爱着她,她也爱着杨轩。杨轩不想她再有任何的精神压力,杨轩要为她大包大揽地去争取着这心心相印的爱情。她相信杨轩会妥善处理好她与阿童那并不存在恋爱关系的事情,而且不会惹来流言蜚语。待到事情圆满解决了,她要给杨轩一个长长的甜吻,慰劳他劳苦功高的业绩。她思着,想着,似乎忘掉了自我,忘掉了周围的一切。

       春花姐的猜测一点也不错。此时此刻,杨轩正把他俩的事向父母和盘托出,并把阿童家可能有的阻力也摆了上来,恳求着父母能为他俩出面,试探下大姨父家的反应,想方设法排除不利因素,促成此一美好姻缘。杨轩想:如果摸清了大姨父家对此事的反应底子,就可以专一地去解决春花姐父母的问题了。到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地有一个大圆满的结局。

       杨轩的父母是爱着杨轩的。听了杨轩的话,爸爸表示会为此事到大姨父家去一趟,但妈妈却有点顾虑,说:“杨轩,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一个与表哥谈过的女孩作对象呢?到时他们反对你的事,我们的亲戚关系就成了个很大的问题了。”

       可是,当下的婚姻不再是父母作主的了。只要两个人相亲相爱,任何人都没有干涉的权利。杨轩的父母在大跃进过后的国民经济困难时期,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结合在一起的。

       杨轩的爸爸叫杨来富,妈妈叫陈金翠,在全民大炼钢的那段日子,他俩从不同的地方聚在一块。无论是上山砍伐作炼钢燃料的原始林木,还是在钢炉前炼钢,两人都形影不离地工作着。正是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条件,使两人在相处中自然产生了纯洁的爱情,而且很快就到了热恋的状态。大炼钢失败之后,全部参加炼钢的人员都要各自回到原籍时,两人依依不舍,约好回去后要保持联系,争取叫人早日提亲,早日完成终身大事。

       谁料想,自分别后,陈金翠整天都痴痴地盼望着杨家派人来提亲,可一等就过了好几个月。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枝艳丽的花朵,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地来来去去,但陈金翠都一口回绝。他爱的人已早在心里,他爱的人定会派人来说媒的。提亲的人渐渐少了,能够静下心来的陈翠金,对杨来富的思念已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她撇开了姑娘的羞涩,摒弃了姑娘第一次到男家相看时要带上至少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一同前去的传统做法,按照杨来富在分别时给的地址,只身一人找上门来。这一举动,如大地震般,把方圆十里的人都震动了。人们纷纷前来看一看这个胆大妄为的大姑娘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有这么大的胆量只身一人前来找喜欢的男人。一时间,对陈金翠的评论话语生出了多种版本。总而言之,那阵势就是飞短流长、满城风雨。

       在刚解放不到十年的当时,虽然婚姻法的宣传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传统的观念还是占着主导的地位。正因为这样,许多年轻人就是相互爱慕,也不敢相亲相爱,到头来只好屈从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桎梏,把本来大好的姻缘葬送在自己手里,遗恨终生。

       杨来富和陈金翠在几个月的相处中,天南海北,家事国事天下事,无所不谈。思想上有了交流,感情上逐日升温,水到渠成的感情基础,给了陈金翠勇气。她顶着被别人诋毁的巨大压力,大胆地向杨来富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我就是一个黄花闺女,如果你有心与我一起过,就表个态。否则,我就即刻回去。世上的男人虽然多,但我就是看中你一个。你自己的心事怎样,我不知道,我现在就要你当着我的面说清楚。杨来富听了陈金翠的表白,想起相处几个月的往事,还是觉得陈金翠是一个很难得的姑娘,于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向她发誓说:“你不要走了,我这一生就是要定你了。”就这样,陈金翠留了下来。

       杨来富的父母惊愕之余,用怀疑的眼光重新看了陈金翠一遍,心里虽有些不太愿意接受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大姑娘,可儿子都表了态要娶,母亲就有些底气不足地劝导说:“来富,这是一生的事,你还是考虑清楚了再决定啊。”血气方刚的杨来富直截了当地对父母说:“就是她,我娶定了。”一对两心相应的人儿住在了一起,一住就二十多年,眼下儿女成群了。有时,恩恩爱爱的夫妻俩还常把这一奇缘当作笑料相互调侃呢。

       不知是不是自由恋爱也有遗传的,现在杨轩也遇到了这种事,而且还比父母俩当初的来得棘手。因为杨轩这事牵涉到了亲戚上来,这样做好象有“撬人墙脚”之嫌。如果搞不好,连亲戚都断了来往,那就是一件很划不来的事情。杨来富与陈金翠商量了一个晚上,一致认为这是为儿子争取幸福,一定要从长计议。

       天刚亮,杨来富就起个大早,到田头来忙碌田间生产了。他要赶时间到襟兄家去一趟,从中了解一下他家里人对杨轩和春花的恋爱持什么样的态度,到时再相机行事。

       两襟的到来,喜煞了书记大人一家。宰鸡杀鸭的忙碌中,口里不停地说“真是稀客!”小酌了三二口本地米酒,话闸子打开来了。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相互扯了一通,杨来富自然而然地问起阿童的婚事。从交谈中,杨来富知道了襟兄一家对阿童娶不到春花深有惋惜。可是,他们一家人也知道,爱情是不可以强求的,强扭的瓜不甜。于是,说到了以后谁能娶到春花,谁就有福气了。

       杨来富趁着话儿说到这份上,就打蛇随棍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了起来:“春花长得很漂亮吗?”

阿童的小妹接过话茬说:“简直就象是画里的人儿,温柔的性情更是让人无法忘怀。”

       杨来富听了后,故意问道:“这么好的人儿,他不同意阿童,不知愿不愿意和杨轩好呢?”

       当大姐的一听这话,就很鄙夷地说:“这哪行?阿童和杨轩是表兄弟俩,我们就是没什么,也听不完别人的品头评足了。”

       那书记却不同意自己妻子的看法,说:“如果春花喜欢杨轩,这也算一件大好事。俗话说,肥水不流别人田。那样春花也还是与我们有缘呢!”

       好一个杨来富,他环视了一遍在座的人后,心里就有数了。说:“什么时候叫春花到我家来让我见见好吗?”

       那书记说:“这还不容易!我到媒婆五奶家说一声,那个热心的五奶就会带春花到你家去了。”

杨来富说:“真的吗?那这事就交给大哥你帮忙了啊。”

       书记酒意来了,满面红光。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杨来富,拍着胸脯说:“兄弟,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如果能分得开身,明天我就可以去传话给五奶了。”

       第二天下午,书记到了杨轩的水电站,叫杨轩当晚就回家去告知父母,说明天五奶带春花来相亲。杨轩听了大姨父的话,心里高兴得三魂七魄都跳起了欢快的舞。可是,为了不让大姨父看出他的得意忘形,他收敛起高兴劲,小心奕奕地服侍着大姨父喝水。大姨父前脚刚走,杨轩也紧跟着踩起了飞一样快的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奔向家去。他要告诉父母亲,让他们明天就早早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迎接五奶和春花的到来。他憧憬着与春花见面的明天,那将是一场怎样的激动场面啊!他吹起了口哨,唱起了欢乐的情歌,任由一路上呼呼的风声从耳旁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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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太忙,没时间发新的章节上来。今天,就发二章上来,补昨天一章了。不妥之处,敬请各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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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朋友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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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朋友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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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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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 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后面的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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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西斜的太阳照得人影老长老长了,还不见五奶和春花姐的到来。一桌丰盛的大餐自正午时分就做好了,杨轩的妈妈陈金翠用扇子不停地赶着飞到桌上的苍蝇。扇扇的手早已酸麻了,但还是坚持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她要让客人能吃上最干净的饭菜。

       太阳下山了。雾色苍茫中,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拗断了全家人痴望的光线。一家人心里都明白:今天,客人不会再来了。失望伴随着薄雾笼罩在一家人的心头。究竟怎样了呢?五奶和春花是不是在半路遇到了什么不测?她们可能有事今天来不了?一连串的疑问在家人的谈话中被连缀起来,更是搞不清哪一个是正确,哪一个不正确。最后,大家一致意见,认为她们明天才来,还是把那些好菜收藏好,明天等她们来了再吃。

      又一天过去了。第三天的上,杨轩和爸爸杨来富就到了大姨父家探问情况。当书记的大姨父一听,就紧张了,急忙与杨来富父子踩着自行车,到五奶家去了早解情况。

      这几天,五奶的心里窝着一肚子火。那天,书记前来与她说把春花介绍给杨轩,五奶初时坚决不答应。在书记的软缠硬磨下,最终答应是看在书记的面上。在农村,民风淳朴,村里人家来了客人,隔离邻居都会过来打下招呼的。当书记走了后,邻居们又过来探问书记的来由,五奶一五一十地把书记相托的事和盘托出,妇人们听后,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在农村,除非是第一次相看时一方不同意的例外,当媒人的几乎都是一次过撮合。男女双方多次接触不能成双结对,媒人的不会再为其介绍对象。春花的事,对于五奶来说,就是一种忌讳。经妇人们左挑右拔的弹剔,五奶的心乱糟糟的,无名之火一下就腾了上来。她把几月个来为春花所做之事在头脑里梳理了一遍,认为自己已掏肝挖肺地做了应做的工作,换来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春花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买她的帐。她这一怄气,就把应承书记的事晾在了一边。五奶当着当天在座的几位妇人的面,决绝地说永不再理春花姐的事了。这就是杨轩家里的人左等右等都不见她们到来的原因。

      弄清楚了原委,匆匆而来的三个人松了一口气。杨来富心急着杨轩的终身大事,要想办法说服五奶。

      经过了短暂的思考,杨来富讨好地对五奶说:“五奶,你大人大量,别与后生们一般见识。春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你就高抬贵手抬举抬举她,成就一桩好姻缘,也是积德积福的善事嘛。”

      书记也跟着说:“就是。五奶,我知道阿童没那样的福份娶春花。你就当还没给春花介绍过对象,再帮她一次吧?”

      五奶得理不饶人地说:“我五奶做媒从来是烦一不烦二,春花的事我永远不会再理。我还去为她撮合的话,我这张老脸放哪里啊?”

      要知道,成就姻缘无数的五奶,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成了她媒婆生涯的克星。她心里郁结的就是这样的一股怨气,无法排解。那天,书记来托她把春花介绍给杨轩,她本来就没有再想去淌这一浑水意思,只是书记的情面,她也要顾及,勉强给了书记一个台阶下去。经几个妇人的一挑拨,她就决意不再去干这一蠢事了。两个长辈轮番劝说着五奶,五奶仍是铁石心肠,决不改口。

      听着两位长辈劝说着五奶,杨轩的头脑也在急速地转动着,想从中搜索一个比较妥善解决的方法。他知道,如果五奶这关攻不下,他与春花的事就算是另有人来撮合,也会受到无法想象的巨大阻力的。因为,五奶所说的话,在方圆二三十里的范围内,都有着不可阻挡的威信。她要诋毁任何一个人,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听人说过,曾经五奶与一个人打过赌,那个人的儿子连续五年谈了十多个对象,都无法成婚。最后,那个人不得不在五奶的面前认赌服输,用厚礼恭请五奶亲自挂帅,才为儿子找到了媳妇。这件大事,被人添枝加叶,传播得神乎其神,人们对五奶的尊敬更是与日俱增,讨好不厌其烦,生怕稍一粗心,得罪了五奶,后果堪虞。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杨轩见两个长辈劝说已是没了效果,情急之下,她走到五奶的面前,双膝一跪,说:“五奶,你行行好,帮我撮合吧。我求你了!”

      杨轩的这一举动,弄得五奶措手不及。她慌忙中本能地站了起来,然后弯下腰要拉杨轩,说:“后生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折福的。你起来吧,有什么起来了再说。啊?”

      任凭五奶拉拉扯扯,杨轩毫无起来的打算。他泪眼婆娑地望着五奶,说:“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五奶却还是铁的口气:“春花眼界太高了,我做不了她的大媒。我不敢帮你了,我确实不敢了。你起来好吗?起来了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的。你这样把我搅得都没了主意,我也无法去想什么了啊?”

      杨轩又跪前一步,还是求着:“五奶,你行行好,帮帮我,帮帮我……”

      碰上这样一个难缠的后生,五奶真是一下子六神无主了。经历了许许多多世面的五奶,很快就静下心来,随即就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好。后生哥,我五奶应承你,但我有个条件。”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问:“什么条件?”

      五奶说:“我可以帮你们,但我不会再做这个大媒。”

      书记见有了转机,怕杨来富父子俩又说出什么五奶不爱听的话,把事情弄糟,就赶在父子俩的前头说:“说出来听听。”

      五奶口气和缓地说:“我等下叫春花的父母来,你们谈谈。如果春花父母没有意见,你们就另请媒人吧。”

“不。五奶,如果春花的父母同意,你还要为人为到底,做这个大媒。”书记忙不叠地说。

      五奶听了这句话,就象六月天吃了冰棒,心里爽快极了。五奶知道,论长相,杨轩虽然比不长阿童的五大三粗,但长有一副俊俏的白嫩嫩脸蛋,而且还是一个吃国饷的人,综合的条件比阿童胜了许多。能做一个这样的大媒,有这样一对的媒人仔、媒人女走动,面子也会光彩异常。况且,国饷的人每月的收入又是固定的,风雨不改,以后有什么困难要他帮忙,也是比较容易的事。做了几十对夫妻的媒人,就是还没做过有吃国饷的,这不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吗?一生能做上一个这样的大媒,也不枉了啊。权衡利弊之后,五奶喜形不露于色,严肃地说:“这事我还要考虑考虑再说。”

      在当地的风俗中,女人与谈过对象的男方兄弟谈婚是一种禁忌,兄弟中包括堂、表的近亲。春花的父母到来,与书记、杨来富父子见了面,了解了杨轩的情况,想到阿童的父亲都不避嫌,亲自为后生人之事而来,也就打消了禁忌的顾虑,一口应承了。在当时的农村,一个闺女能嫁上吃国饷的工作人员,就是不很如意都会让乡里人羡慕不已的。能攀上这样的亲家,春花的父母怎不高兴呢!既然双方家长都同意,还有书记和五奶在场作证,就差春花一个人的意见了。这时,五奶又有些犹豫了:“还未征求春花的意见,还是不表态为好。如果我这个时候就应承要做这个大媒,到时春花又不答应,我这个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想到这,她对在座的人说:“大家都没意见,这是好事。只不过春花还未知情,恐怕到时她又死不认帐什么的,谁能去圆场啊。”

      听了这话,书记说:“如果连杨轩这个侄子也不同意,哪春花就要孤老一生了。”

      杨轩怕长辈们犹犹豫豫地商量来商量去,今天会失去见心上人这一机会,便坦率地说:“我早就与春花好上了呢!”

      这句话不说犹好,说出来后在场的人除了杨来富外,其他的都惊诧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在农村,虽然婚姻自主自愿,但是,大部分男女双方的相识相恋直至结婚,一直都是由媒人在奔忙的。如果是自由恋爱,要结婚了,都要请一个媒人,这样结婚才算是完美。既然杨轩不顾表兄弟的情面,早已和春花“勾搭”上了,现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请五奶作媒,不是多此一举了吗?再者,春花首先是与阿童谈的,如果不是杨轩插入一脚,可能就不会有春花不同意阿童的事情发生,现在春花可能已成了书记的儿媳妇了。在五奶和书记看来,杨来富父子俩的这一举动就成了一出狐狸给鸡拜年的丑剧了。书记一声不响,把一屋子的人撇下,当场就怒气冲冲地骑上自行车走人了。满屋子的人又一次目瞪口呆,涉事的人个个都狼狈不堪。

      五奶想想,自己的脸面已丢尽了,还有什么客气好说呢?于是,大发雷霆:“你们统统走人,不要在我的家里坐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走!走!走!……”最后,一边说,一边动手扯杨来富父子俩以及春花姐父母的衣袖了。

      杨来富父子与春花姐的父母诚皇诚恐地走出了门。

      这时,春花娘一把拖住了杨轩,说:“后生哥,你怎样称呼啊?”

      杨轩刚答完,春花娘就扬起了巴掌,扇了杨轩几个耳光。杨轩一下子懵在了当场。他想不通,大姨父一声不响地走了,五奶又把自己赶出了门,现在又遭受春花娘的几个耳光。看着杨轩白嫩脸上的指印红红的,杨来富的心疼极了。他疑惑不解,与春花的娘论理,问春花娘为什么要打杨轩。

      跟着从五奶家出来的村里人,一下子就围上来看开热闹了。春花娘对杨来富说:“你不教儿子,我现在帮你教!你清楚了吧?”

      听了春花娘的话,杨来富也动了气,说:“你又教好你的孩子了?”

      这一句分明是包含春花偷偷与杨轩好上的意思。没有媒人能好上的,都少不了双方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巴掌才能响啊。在农村,女人的名节贞操是很被世人看重的,如果有哪一个女人不守身如玉,出过了轨,整一个家庭都会受到别人的歧视。姑娘家与小伙子见不上几次面,就偷偷摸摸地好上,这个女的不是淫娃又是什么呢?杨来富的这一句话,就是往火上浇了油。春花娘怎都想不到与自己女儿相好的人的父亲这样不识好歹,连自己想帮女儿挽回一点面子的机会都不给,这不是有意把我的女儿往死路上推吗?往后,有谁还敢要我的女儿,难道要我的女儿终生没人要了?好,我这老脸也丢尽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是人!

      在气头上的人,哪还有顾及什么情面!只见春花娘双手扯着杨来富那的确良衬衫的下摆,往两边用力一掰,一排钮扣即时飞脱出去。这还不罢手,春花娘长指甲的手爪接着就向杨来富的胸前抓去。瞬间,几股鲜红的血液从胸到腹流了出来。堂堂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折磨,就是一种耻辱。杨来富抓住了春花娘的一双手臂,狠狠地来了一个扫堂腿,把春花娘摔得一下子昏了过去。这一连串的打闹,杨轩还来不及救架,就越来闹得越大了。看着这阵势,竟僵立当场,一时没了主意。春花爹见自己的媳妇被人摔得这样重,也冲上来给了杨来富重重的一拳。杨轩一下子醒过来,赶忙冲过去,想把父亲和春花爹架开来。可春花爹隆恩不买帐,把一肚子怒气转到了杨轩的身上。细皮嫩肉的杨轩,为了挽回这一糟糕的局面,任由春花爹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

      春花爹打累了,才气喘嘘嘘地说:“你们太欺负人了……”说完,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杨轩见此情景,急忙走上去,想把他扶上来。谁知,正在气头上的春花爹已对他反感极了,不要他任何的帮忙,如果越帮反而引起他更大的愤怒。这不,见杨轩走近了,春花爹一下子来了爆发力,也给了杨轩一个扫堂腿,把杨轩摔了一个仰面朝天,引来在场人的一阵哄笑。

      春花娘从地上站起来了,她步履蹒跚地挪过来,用手指指着杨轩,说:“你这个没教养、无天遮的杂种,为什么要追求我的春花,说!说!……”

      杨轩不知所措了,呆在当场,任由春花娘谩骂。他认为,只要春花娘消气了,他就可以解释清楚了。春花娘见杨轩木头似的,更是来气,只见她张开五指,向杨轩的面抓了过来。杨轩急忙一闪,躲过了这一招。春花娘见一招不得手,又来了一招双指挖睛,也被杨轩躲过去了。

      正在不得开交时,一个彪形大汉走了上来,说:“别打了,有事慢慢谈,好吗?”一边说,一边把春花娘拉开来。

      春花娘也不想恋战,有人出来圆场了,她也有了一个下台阶。但口头上还是不依不饶,说:“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杂种!”

      整个事件不欢而散。杨来富父子俩也无心向五奶解释,就狼狈不堪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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