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来得早。四月伊始,滔滔不绝的阳光已经慷慨地洒向这座朴素的小城、朗朗地照着小城的花枝,花枝下的我。
阳光慷慨,花儿也开得殷勤。湖边的紫薇,早在三月就长好了新叶,结好自己的蕾。到了四月,便鼓起粉嘟嘟的腮,跃跃欲绽了。五月,紫薇倾城,夏天也就来了。
世上的百年,我们和尘游走,想想,真的再没有比花开更纯粹更美好的事了,所以,总要趁着花开做点相宜的事来欢喜才好。所以,我每次路过湖边时,总要对着枝头蓬勃的花蕾念叨一遍:“待到紫薇花开,我就穿上旗袍……”那么想时,心里会涌出如泉的汩汩清欢来。
把一件旗袍和一场花开连在一起,并无特别的缘故。我只是喜欢把一件小事,做得充满仪式感,在仪式里感受内心的诚挚与热爱,感受平常时光的幽味与情趣,感受细微美好的充盈和感动。我之一生,大仁大爱,大智大勇要修,小情小爱也不愿丢。人生有味是清欢呵,于我,这清欢,这有味,并不在轰轰烈烈处,恰在这些小情小爱里,小到一场花开,一件旗袍。
我相信,衣裳是无声的言语,它诉说的,是一个人内在的精神与格局。善着素衣者,其心,定多为素静淡泊心;奢爱华服者,其人,必多为钻营富贵者。所以,在大街上遇到身着华服华珠,手拎华包的女子,无论怎样漂亮,都无法打动我。但,每逢看到一个素雅女子把一件棉麻旗袍穿得十足妥贴又相称的,总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一颗心,就如沁了梅香莲气,让人有了清宁,珍爱、敬佩和欢喜之感。因我懂得,在那份妥贴与相称里,有着怎样漫长的来历与坚持,又有着怎样丰沛的底气在支撑着。
春节过后,应朋友邀约到他家做客,电话那头与竹子约好在油城路碰头,再一起去朋友家。当我下班匆忙赶到地方时,见竹子穿一身浅蓝色旗袍入我眼帘,高雅,女人味十足,暗自喜欢。我知道她已在车上等久,因各种忙,我迟到了,心生愧意。初次与竹子见面,一点都不陌生,我们一见如故,对,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她那种行走于尘世却不染尘埃的贞静端庄气质和知性优雅韵味,与她身上的淡蓝色旗袍,那般内外相宜,相契,相安,让人珍爱欢喜得不得了。
竹子,自打认识这个女子,和我想象中一样,柔软、纯净、知性。一颗沉静于时光深处的心,保存的那样好。她对文学有见解地娓娓道来,她对生活的自信与洒然,着实让人讶异。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于她,真真是那样的。一个女子,对尘世的态度一直那样分明,那样取舍有度,那样简单清澈,温柔怜爱,知足安心,任你翻检她的每一点心意每一寸骨头都寻不出一丝恹气,一丝贪婪,一丝喧哗来,好到那个份上,老天岂忍辜负?况且她对人对事,实际上多是缘于常怀有一种责任和感恩。这又或许是在一个有好教养的家庭里与之同行,修来的自信和好的教养,让人如沐春风。
读竹子的文字,好像步入诗画的世界,独特的笔调,朦胧的情感色彩,字里行间撒满香味。可她的内心是孤独的。引她的话说:“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盏孤灯,一杯香茗,泡在诗书里,让心海在静处乐开花……”是的,她就是一个美不离心,书不离身喜欢安静的女子。有一次,她微信对我说:“我想辞掉某个地方的“工作”,是因为想投入更多的时间好好写作,把精力放在真正喜欢的事情上。而我是个责任心强的人,如果负责某个地方的“工作”,不去打理呢,心里又过意不去。况且我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只想同文字作伴,在不断的阅读与写作的过程中,才能获得内心深处的平和喜乐……”听着她那番话,我想: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了。如果日子注定是安静孤单的,那么你就是在文字里寻求一些花香来芬芳四季;如果生活注定是纯色的,那么就在乐曲里寻求一些典雅来添彩加色。女人,生就一颗简单澄澈又如此温柔并有责任的心,真是好福气,好气质。
如果有人说竹子穿上旗袍,竟有了淡雅不然仙气。倒不如说,哪里是旗袍给竹子带来的仙气?分明是竹子的好气质、好底蕴,赋以旗袍仙气才对。
言我熟知的女子,当然还要说说喜欢穿唐装的菊女子。未见菊之前,我与她也是在论坛以读彼此的文字为交流。我知道菊在文字的路上,漫漫其修远兮,她一直在求索。她在时光韶华中用文字抒写心灵,用文字表达自己的领悟与发现,欢欣与伤悲……用清新细腻的笔触捕捉日常容易被人们忽略的生活体验。她以一个独特的角度去观察这个尘世的人及景致,并写下一段段心语,用手机拾下一幅幅美景,把时光的痕迹留下,发上论坛与读者们一起分享。
记得第一次见到菊,是在她的茶坊。啧啧,身穿一套改良唐装,文静素雅,五官圆润饱满可人,一幅乖巧清秀的模样,一见让人喜欢。和同仁们一样,菊也是个地道的“花痴、文痴、旗袍痴”。那种温婉典雅,那风韵是多么契合于犹如一件旗袍的优美和情味!与她在一起,让我恍惚时光倒流,好像回到了民国,用袅袅茶香蕴养着女子的时代里去,好有江南女子的味道。尤其是她穿唐装胜似旗袍端坐于茶台前,一边品茶,一边读书的样子,那个画面,让人久久回味……
今日,我穿一款带花旗袍。静静穿过街道与人群,我低眉浅笑在花下漫步。想起你们,风日洒然,心里便开出一朵又一朵花来,那感觉,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