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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儿

    2016-01-04 20:2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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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雁儿认识阿至已经十年。

    雁儿现在还会常常想起那晚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照得江边的沙滩就如银子一般闪亮。虽然那晚是青青的生日,可雁儿心里却总觉得,那晚压根底就是为她和.阿至设的。雁儿还记得那晚是去江边烧烤,当时自己是在低头弄着一根香肠,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笑着走过来。那身影,那笑容,熟悉得仿佛前生就认识。雁儿这么想着,一怔,香肠也掉了。那个男孩见到雁儿,也是一怔,眼睛就像星星一样。

    雁儿后来知道,那个男孩叫阿至,是同校的学长,是青青朋友的朋友。雁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每次想起阿至,总会不由自主地轻轻笑出声来。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雁儿在家门口见到阿至。雁儿记得很清楚,阿至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三枝玫瑰花,他笑得那样英俊迷人,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动听。雁儿记得阿至说的每一个字:“这三枝玫瑰花分别代表:我、爱、你!”雁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初夏夜里的那三枝玫瑰花,“唰”的一声,盛开到极致。

    那年,雁儿16岁,阿至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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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儿想起青青常常会轻轻地叹口气。她不想失去青青这个好朋友,青青是她初中三年最最要好的朋友。雁儿每每有什么烦恼事,总会跟青青说。不管是考试考砸了,还是被妈妈骂了,甚至那些小男生偷偷给雁儿递的情书,雁儿也会给青青看。雁儿对青青真真可以说是无话不说,青青也总会耐心地听雁儿说了一件又一件,还会替雁儿出主意。可青青对雁儿却有所保留,至少她没有告诉雁儿她和阿至的事。青青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外地念中专。雁儿几次想写信告诉青青自己和阿至的事,可她哪有时间啊,下了课阿至会带她去看星,要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兜风,要不就是去朋友的聚会,抽了空雁儿还要帮阿至收拾收拾房间,隔三差五的还要洗洗他脏衣臭袜……她的每一点时间都填满了阿至,也不知道怎么时间就过得那么快,一学期转眼就过去了。等青青放寒假回来,雁儿已经和阿至爱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舍了。雁儿看着青青愤怒的目光,才知道,阿至家阳台上的那盆玫瑰花是谁种的。

    那一刻,雁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手里滑落的那只玻璃杯,碎了,全碎了。

    雁儿躲在家里三天,就哭了三天。离开吧,她对自己说,你是个第三者。可耳边无端地响起一首歌:忘记他,等于忘掉了一切……

    3

    雁儿有时会想:这或许就是别人所说的报应吧,谁叫我抢了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那个啤妹是第一个。那段时间阿至就是每晚都去喝酒,很晚很晚也不回家。阿至总有谈不完的事,他和他的那些朋友总是在谈一些雁儿听不明白但却十分十分重要的事。雁儿也希望阿至真能和他那些朋友搞点什么小生意,随便干点什么也比闲在家里强呀。雁儿记得书上说,只要你真正相信和充分鼓励一个人,他是一定会有成就的。雁儿觉得自己应该像书上说的那样,相信、鼓励和支持阿至,所以她对阿至从不多问。雁儿甚至把已经自己的存折都交到阿至的手上,她怕万一自己上班时阿至又急着用钱呢,阿至不是常说机会稍纵即逝吗。可那晚阿至喝醉了回来,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手机!而手机上的那张贴纸相里赫然是阿至和一个长发女孩脸贴着脸!

    天塌了。

    天都塌了。

    阿至认错很诚恳,他拉着雁儿的手保证了一次又一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阿至这么说。雁儿心里想,怪谁呢?他那么帅,又那么闲,我又不能天天陪着他。如果妈妈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反对我们结婚,我才不会让他有时间和机会出去胡混。

    可是后来又有一个在商场收银的,一个常去网吧的,一个刚毕业没工作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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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次雁儿觉得,自己的心还是踏实的。因为只要自己知道了,阿至马上就会悬崖勒马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会认错会保证还会再也不和那些女孩联系。真的,阿至心里很清楚雁儿才是他心中的挚爱。

    可这次呢?

    那晚雁儿散步经过游戏机室,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了才发现,阿至的膝盖上竟然还坐着一个女孩!雁儿气得简直七窍生烟,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巴掌就打了过去。雁儿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太冲动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阿至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帮那个女孩打她!

    雁儿哭得天昏地暗,胡乱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回家了。妈妈说:“当初叫你别嫁你还死活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吧!”雁儿哭得更厉害了。妈妈又说:“趁现在还没生,赶快离婚,这孩子也不要了!”雁儿这时突然感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重重地踢了一脚,她摸着鼓鼓的肚子,望着妈妈,错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雁儿知道自己不可能按妈妈说的去做。她不知道雁儿已经舍弃了三个孩子,如果再不要这个孩子,雁儿今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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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雁儿在家里看电视剧,正好看到剧中一个父亲给孩子取名字。“就叫永如吧,希望她永远如意!”雁儿想,好呀,妮妮也叫这个名字吧,希望她一辈子都永远如意,至少,不要像她的妈妈那样……

    雁儿把名字记好,打电话叫妹妹亚晴来帮妮妮上户口。亚晴问:“阿至呢?”雁儿苦笑了一下,别人下班,阿至就去上班了。不是吗?连门岗都知道,阿至是去接那个洗头妹下班了。他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管其他事。

    天渐渐黑了,月亮早早就上来了。晴空万里,天气真好啊!星星眨着眼睛看着那个像十年前一样的月亮,一样的圆,一样的亮。此时的沙滩肯定也像十年前一样,银子般的闪闪发光吧?雁儿觉得月亮的光辉照在身上会使人觉得格外温暖,格外舒服,她实在太喜欢这种感觉了。邻家的小孩在大声叫着点灯笼吃元宵了,今天还是中国的情人节呢。雁儿记得阿至跟她说过:“元宵节我做汤圆给你吃好不好?我俩团团圆圆……’有多久了?八九年了吧?今晚,今晚阿至是跟谁过情人节了?又是跟谁团圆了?今晚,今晚阿至会回来吗?雁儿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知道从哪飘来一朵云,把月亮遮住了。雁儿心里很着急,真想飞到天上把那朵云扯开。这时妮妮不知怎么哭了起来。雁儿抱起妮妮轻轻拍着,柔声哄着。她不时抬头看看天空,她相信,那朵云迟早是要飘走的,那时,月亮就又会亮堂堂的照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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