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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小说]原创小说:半边佛

    点击数:6106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11-25 22:35:54

    一句话导读:灵魂之上,佛魔共存 。

    1


      我的微信个性签名上写着:个人财富二度分配设计师。有人不解,问这到底是什么行业。于此,我只能用我的厨子基友未雨的口头禅来回答:雕花别问花,问花屌你妈。

      此话源于这条厨棍当学徒时的一段冏历。在春花已凋夏果未结的某一天,未雨向厅面一个外号大波莲的服务员夸下海口,要用一段红萝卜雕成一朵玫瑰花送给她,却因学艺未精,越雕越丑,四不像。正烦燥不安的时候,有个洗碗阿姨不合时宜地问:小师傅,你雕的是什么花啊?

      未雨燥恼之下,脱口而出:雕花别问花,问花屌你妈。此后,这话便成了我们闪烁其词的挡箭牌。

      历经多年打滚,未雨开了一间脆皮羊火锅店,而我,蹲了一个月看守所后,痛定思痛,狠心钻研个人财富二度分配技术。至今,衣食无忧。作为一个有理想的个人财富二度分配设计师,我是比较向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生活。吃饱了就睡,没钱花了就设计一个财富二度分配方案。

      未雨说,金钱是万恶的,而我存在的最大功能是为了替别人减轻罪孽,类比耶酥和佛。我就是那个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菩萨,境界无人能及,应尽享高处独寒。

      我知道他是在拐着弯骂我,劝我收手,否则连老婆都讨不到。我不与他一般见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未雨喜色,虽然当上了小老板,可依然没个正形,他常常调戏那些漂亮的单身女顾客,三寸霉烂之舌把人家侃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表面上我是个火锅店老板,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个贼。当人家O着粉嫩的嘴唇,惊愕地看着他的时候,这混蛋又悄悄地附在她们的耳边说:一个偷心的贼。

      他还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加强话语感。

      对他这些屑小之技,我是鄙夷视之。他这个比喻不妥,根本不懂贼,贼会偷心么?得手后如何出手?我劝他别玷污了这个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手艺行业。

      我常常对他出言嘲讽,那家伙心怀不满,伺机欲还报于牙。

      某天,我喝了两杯就跟一帮后生吹嘘我的财富二度分配技术。人其实是种很贱的生物,喜欢在澎涨中寻找泡沫般的尊严,我当然也不例外,从后生们仰慕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成仙后鼎盛的香火。我一杯一杯地把他们的贡纳吞进肚内,然后从脸上溢出一种志得意满的颜色。我将一只脚架在塑料凳子的扶手上,得意地摇着。未雨冷眼旁观,嘴角往上一撇,甚为不屑。他冷哼一声,说,少他妈扯淡,你不是吹嘘从没失手么,有本事就去把猪头伟家的玉观音偷出来。

      猪头伟本名朱桃伟,本市著名企业家,报纸上常常报道他抚孤慰老的事迹。很多人都知道,他收藏着一尊碧玉观音,他也常在各种场合上说,这尊观音是他的守护神,有它保佑,一切皆能顺风顺水。

      朱家大宅高楼大院,防盗设施森严,这家伙居然怂恿我去偷碧玉观音,看来他对我的恨不是用咬牙切齿可以形容的。

      为了让我更难堪,未雨这混蛋还宣布,只要我把猪头伟的碧玉观音偷出来,他火锅店一个星期的营业款归我。

      后生们欢呼附和,高呼要开开眼。

      这混蛋把我架到了火上烤。不过,他的话也让我有点动心,他的店虽然不大,但每天的营业额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

      我睨着他通红又瘦削的脸问:此话当真?

      未雨不屑地说,别怪我不提醒你,碧玉观音价值百万,万一让人抓到,判你个十年、八年可别怪我害你。

      我是个有底线的个人财富二度分配设计师,多年来一直坚持着两个原则:一,穷人不偷;二,大富之家不偷。

      穷人家没什么可偷,不值一顾,而大富之家虽然厚重,但财富跟势力是成正比的,他们家失窃,会有各种各样的领导批示,火速结案,风险很大。

      但未雨的激将很有效果,我最受不了他在众人面前,用鄙夷的眼神睨我。他敢用一个星期的营业款作赌注,说明他是真心看不起我。

      我拉起未雨的手,然后与它一击,说了句一言为定,便昂首而去。


      踩点是个技术活,它决定事件的成败,个中的技术含量恕我不一一细详。

      朱家大宅在城南的别墅区,那里是有钱人的聚居地,但十室九空,房子的主人不是在常年在外奔忙就是已经移居国外。猪头伟的妻儿已移民新加坡,但他的产业主要在本市,所以他每天还会回来。

      蹲守七天,我已基本掌握猪头伟的活动规律,大门装的是什么锁,墙内红外线防盗栓怎样布置,心中也有了初步方案。

      别人开锁,除了万能钥匙,大都还借用王水、硝酸等化学物质。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个有态度的财富二度分配设计师,我会先研究目标大门所用的锁是什么品牌,再推测出屋内用的是什么锁,然后研究这个品牌的特征,针对性地打造一套特制钥匙。这个方法虽不说万无一失,但却让我的事业上了一个新台阶。

      6月12日,夜。小雨。街上的人迹稀少,不得已出门的,也是坐在车上匆匆而过。对我来说,这是个好日子。

      凌晨十二点。我裹着雨衣,穿着十几公分高的增高鞋,窜到朱家大宅门外。四周除了雨点沙沙的节奏,别无声息。我戴上手套,用特制的万能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院门,然后又如法炮制地打开正屋大门。屋内如墨,我戴着特殊的墨镜,躲开门口的两个红外线防盗桩,撅亮手电,朝四周扫射。

      有钱人的家就是不一样,奢华,且格调高雅。

      我从挎包里掏出鞋套,套在鞋子上,回过头来擦干净地板上的鞋印,又从包里拿出一个42码的皮鞋,在地板上胡乱地印了几下。

      一楼很大,却只有一个房间。大厅一侧摆着几张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西北角有一个原木酒架,板材浑重厚实,很有质感,每个格子里都斜躺着一支红酒,像一架架待命的小口径火炮。酒架的旁边是两层排架,摆放着几块匾,借着手电的光线一看,都是“爱心企业家”、“年度慈善家”之类的牌匾。

      我双手合十,轻声道:对不起了,您是个好人,就照顾照顾我们这些穷人吧。

      手电的光茫扫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房门紧闭,看样子只是个工人房,碧玉观音不可能会在里面。按我的摸底,猪头伟一般都是凌晨一点后回家,还有一个小时,不着急。

      我顺着楼梯慢慢往上摸。二楼为四房一厅的结构,更为奢华。从房门间隔着的距离可以看得出,左边第二间是主人房。


    用户评论 (2)
    • 红美玉

      2019-01-11 19:16:40 红美玉 1#

      哈哈,欣赏了。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11-26 22:00:03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

      2

        我在厅里翻了一圈,没有找到碧玉观音。然后来到了主人房门前,拿万能钥匙塞进锁眼里,捣鼓几下,门开了。我蹑手蹑脚地潜了进去,房很大,除了豪华大床,还有一组沙发,房内套着书房。我在卧室里翻了一圈,依然没有碧玉观音的踪影。我拿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塞进包里,便走进了里间的书房。

        书房不大,除了书架、书桌,还有一张摇椅。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东西,我有点失望,碧玉观音到底藏哪了?

        我又将卧室和书房仔细地搜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保险柜之类的东西。

        我气馁地躺在书房的摇椅上,有点泄气,难道碧玉观音不放在家里?

        我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会不会有暗格?

        我从摇椅上站起来,在书架的四周摸索起来,又试着向各个方向轻推。突然,我发现书架背后,一个仅可插进手指的缝隙里,有一小块凸出来的地方。用手指轻轻一按,书架便缓缓地向旁边移动,露出了一个镶钳在墙里的保险柜。

        我大喜,是个钥匙加数字的双保险柜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听筒,挂在耳朵上,另一端用胶布粘在数字扭柱旁。我说,来,让叔叔听听你的心跳。保险柜不语。我又说,你的心脏好像出了点问题,叔叔给你动个小手术好不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我拿出两根东西捅进锁眼里,一边扭着扭柱,一边在锁眼里捣鼓,侧着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只消片刻,保险柜的锁被打开了。我轻轻掀开一条缝,往里一瞄,只见从柜壁里射出一道淡淡的红光,这是一道保险,只要门被打开,红外线感应不到它,便会启动警报。小调皮,跟我玩这个。我在柜子四周摸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个按钮,轻轻一按,红光便消失了。我

        打开柜门,柜子分两层,上一层放着一个锦盒,下层放着几个文件袋和十几万现金。

        我捂着嘴巴,轻轻窃笑,这票够肥了。

        我将现金全数扫进挎包里,打开上层的锦盒,碧玉观音就躺在里面,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发着幽幽的绿光,拿在手里,沉甸甸,冰凉冰凉的。

        我亲吻着碧玉观音的脸,说,我爱你。我仿佛看到了未雨那张猪肝色的脸。

        忽然,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迅速窜到窗边,透过帘子的缝隙,看见院门正缓缓打开,一辆汽车驶了进来。

        我大吃一惊,这家伙提早回来了。我连忙关上保险柜的门,将书架移回原位。

        我刚关上卧室的门,一楼的灯就亮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正往楼上来。我焦急地四下张望,看见阳台玻璃门上挂着半条帘子,连忙跑了出去躲在暗角里。

        猪头伟搀着一个年轻女子上来了。

        他摁亮了灯。我连忙贴着墙往里缩。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他搀着的那个女子穿着黑色的晚礼服,面容姣好,玲珑浮凸,甚是惹火,但迷迷糊糊的,像喝多了。

        猪头伟扶女子在沙发上坐下,脸上涎着猥琐的笑。他突然朝阳台走来。我吓得直冒冷汗,四下张望,见旁边的墙上挂着空调的主机。

        我连忙爬上阳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跨了过去。

        猪头伟没有出来,只是拉上了玻璃门的帘布。我吁了一口气,四周的楼房一片漆黑,应该没有人会发现我。

        屋内传出猪头伟嘿嘿的笑声。雨打在我的脸上,直往颈里钻,风一吹,凉凉的。

        过了半晌,主人房的灯亮了,传出有人摔在床上的动静。我舐了舐干燥的嘴唇,得找时机逃跑。

         我侧着耳朵,见房内没了动静,便悄悄地爬回阳台上。玻璃门的帘布没有拉严,漏着一丝光,透过它,能看到主人房的门没有关上,局部暴露。

        要走,必须穿过大厅,若原路逃循,必被发现。我在阳台上往下一看,太高了,跳下去肯定摔出个大动静,若惊动了猪头伟就跑不了。

        我趴在玻璃门上,等待时机。透过那一丝缝隙,我看到了猪头伟在两杯东西里分别投入了一粒东西,其中一粒我在药店门口的宣传海报上见过,蓝色,棱形。

        猪头伟拿着两杯东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然后听到他哄小孩般道:来,喝了这杯东西就没那么难受了。

        片刻,他又拿着两个空杯出现在视线内。他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想起刚才那粒药丸,我暗暗窃笑,这家伙在等药起效。

        约过了二十分钟,我听到了女子的娇喘。猪头伟眼里烁起火苗,他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台摄像机,拨弄了几下,放在桌上,镜头对着娇喘的方向。

        我呸地啜了一口,这些有钱人真变态。

        猪头伟脱了上衣,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倾晌,便传来女子的呻吟声。我能想象里面的场景,血液忍不住往脑门上涌,命根子像收到命令,蓬着勃勃生机,心里更像被猫挠着。

        房里的内容带着粘性,黏着我的眼睛,但脑海内却清晰地知道,这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蹑手蹑脚地拉开玻璃门,经过大厅时,房内传出的声音让我燥动不安。我恨恨地骂了句娘,看见桌上的花瓶,心中狡黠一笑,把它抱了下来,拉开裤链,准备往里滋上一泡尿,解解恨。但房内的动静太诱惑了,子孙根怒涨着,尿不出来。我懊恼地拉上链子,将花瓶放回原处,朝主人房啜了一口,悻悻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