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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小说]原创中篇:狗粮记

    点击数:5563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16 21:36:29

        一句话导读:狗改不了吃屎,是要家破人亡的。

                 

      干你娘。

      烈日之下,总有一些事情让人觉得意外。可这话从全村最斯文的阿珍口中骂出,谁都不觉得突兀,似有共识,她必须这么说,而大家也都期待着。

      众人捂着嘴,嗤嗤地喷着。

      阿珍,不能再让你儿子吃屎啦——

      庆婶指着墙上的告示,加强话语的份量:村长说了,发现谁家的狗吃屎,罚款一千元,举报者有奖。

      干你娘——

      阿珍又骂了一句,然后朝人群外招了招手:儿子,咱们回家。

      一条黄色的土狗摇头摆尾,涎着鲜红的舌头,过来蹭着她的腿。

      阿珍忿忿不平,觉得墙上的告示是冲她而来。一人一狗像两个憋了一肚子气的怨妇。村民口中爆发出的笑声,拂得她脸上无光,谁都知道她的黄狗就爱满村转,看到光屁股蹲在地上的小孩就两眼发光。

      阿珍带着黄狗回到自家院中,找来绳套,套住它,然后拴在杨桃树上。

      村中有几户人家还在使用半封闭的茅坑,而那些光着屁股的小东西,走到哪里就拉到哪里,这些都很容易让阿黄犯错,必须要做些防范措施,一千块可不好赚。

      阿黄委屈地抗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阿珍蹲下,抚着它脖子上的毛发,道:听话,不要给娘惹事,别的狗都吃粥饭了,你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阿珍戚着眉,像个忧心肿肿的母亲,嗔怪着不争气的儿子。她蔫蔫地骂道:老混蛋,怕吃到不卫生的狗肉,就去抓偷狗贼啊,折腾狗干什么。

      老黄腆着圆圆的肚子,一只脚刚踏进门口,就听见她在骂村长,哼了一声,道:把它宰了,一了百了。

      阿珍捋了捋阿黄背上的毛发,道:宰了你也不会宰它,我们的儿子多听话——

      老黄五指一伸,挡住道:打住,是你儿子,跟我没有关系。

      说起这狗,老黄一肚子气。结婚十多年,无所出,他姓黄,她却偏养一条黄狗,还起名字叫阿黄,这就很容易让人笑话了。有村民开玩笑说:老黄啊,你厉害,别人的小蝌蚪只能变成人,你的却能变成狗。

      他本想把狗给卖了,但阿珍打死也不肯,最近更过分,不叫它阿黄了,直接叫儿子,这让村民们更理直气壮地说他鸡巴弄出了条狗。

      不过,阿黄的确是条好狗,忠诚、听话,不光能看家护院,还很聪明,阿珍教会它十以内的加减法。村民问它:阿黄,3+2等于几?它立马汪汪地叫上五声,让他赚足了面子。

      但他不喜欢阿珍叫它儿子,说了几次,她就是不听,搂着土狗撅着嘴应道:我就喜欢叫它儿子,我儿子多乖啊。

      因此,老黄开始不喜欢阿黄。



      村口不远的集市上,有间狗肉店,在厨棍脆皮羊开张之前,村长是那里的常客。想想狗是吃屎的,就有点恶心。狗肉店老板向他保证,所有狗都是圈养的,吃粮食长大,但他怕老板不老实,收购一些来历不明的土狗。为了吃上一口放心肉,必须采取一些措施。他站在村口,苦口婆心地教育村民:这粪便啊,含有大肠杆菌、沙门氏菌等,对人体是有害的,吃这些东西长大的狗不卫生。

      有村民反驳:村长,这是狗的天性啊!

      村长的脸僵了一下,一挥手道:不管啦,总之以后谁的狗都不许吃粪便。


      禁屎令像铺天盖地而来的乌云,遮住所有土狗欲望的眼睛。村中的大狗小狗都被套上绳索,绑在院子里。主人按时在它们的碗里倒上残羹剩饭,偶尔还会扔上一块肉骨头。它们的生活似乎比以前更好了,脖子上的绳索并不让它们觉得是一种羁绊。

      阿黄与它们不同,像个被戒奶的婴儿,烦燥不安,绷着绳子,立起来吠,前爪像两把耙钉,挠着。直到累了、蔫了,就趴在地下,又像被强制戒烟的老烟鬼,一双狗眼黯淡无光,无精打彩地吐着舌头。

      阿珍看着心痛,欲把它放掉。老黄连忙拦着她,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它跑出去吃了大便,让人看见了,要罚一千块!

      阿珍甩掉老黄的手,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如果真被罚款,她同样会心疼。她像个无法满足爱子上九天揽月的母亲,心有戚戚然,带着歉疚。她蹲下来,搂着阿黄的脖子,柔声道:儿呀,不要吃那些脏东西,妈天天给你吃肉骨头。

      老黄啧啧地咂着舌,不满,夹带着不屑,道:还肉骨头,瞧你小样,真把它当儿子了,有本事你生一个,别整天抱着条狗叫儿子让人笑话。

      阿珍见老黄借题发挥,便恼火道:生、生、生,你的花生不发芽,倒怨我,滚一边去。

      老黄被她一顿抢白,忿忿地说:咦—— 瞧你说的,像是我的问题似的,信不信我去外面找一个生给你看。

      阿珍骂道:滚,爱找谁找谁——

      老黄哼了一声:抱着你的狗过日子吧。



      阿珍言出必行,果真每天买一根肉骨头,煮好后扔到阿黄的盘子里。

      老黄大怒,狗吃得比人都好,还有天理吗?虽然聪明的阿黄为他赚过面子,但从村民笑谑地说,他鸡巴整出条狗的表情里,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蔑视。他也明白,阿珍无处安放的母爱需要释放,免得她看见别人抱着婴孩就两眼发呆,阿黄是她的精神寄托、母爱的释放点。如果她仅把阿黄当狗来养,吃点残羹剩饭倒没什么,家里本不富裕,却每天一根肉骨头,这可就有问题了。

      老黄把愤怒涮在脸上,挂在唇边,气颤颤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喋喋不休,让阿珍不满,她一挥手,骂道:没法过就滚,去找别人过。

      老黄的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走就走,你别后悔。

      老黄拂袖,转身而去,经过黄狗身边的时候,恨得牙根痒痒的,朝它踢了一脚。像泥一样瘫在地上的阿黄,汪汪地惨叫了两声。有气无力。

      阿珍指着老黄的背影怒骂:你混蛋——

      阿珍对老黄的态度不满,怒气在胸间激荡,她把院门一关,鼓着腮帮骂道:有本事就别回来了,去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儿子。

      她转身进屋。


    用户评论 (35)
    • 梦里花落知多少

      2018-02-01 11:16:01 梦里花落知多少 1#

      这。。。 人心隔肚皮,好残忍的结局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31 21:37:42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

      quote:
      哈尔斯塔特 发表于 2018-1-31 08:48
      一条人命就这样在各种卑劣的人性中磨没了,大清早的看到这个,哽得心里难受


      人性是美好的,同时也是丑恶的,作为写作者,我更喜欢直面人性的卑微与丑陋。

    • 梦里花落知多少

      2018-01-31 17:02:28 梦里花落知多少 3#

      真是一事没平,一事又起。。。

    • 哈尔斯塔特

      2018-01-31 08:48:27 哈尔斯塔特 4#

      一条人命就这样在各种卑劣的人性中磨没了,大清早的看到这个,哽得心里难受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30 23:23:35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5#

                     15

        两人下车,庆婶付了车资,让三轮摩托车司机回去,然后带着阿珍步行入村。

        阿珍跟在庆婶的后面,双腿如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腿、落下都仿佛会立马瘫倒,冥冥中有一只手,拉着她往向后扯,但心有不甘,她要看看用子宫击败自己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她在和那只手角力。

        用了三万光年,庆婶将阿珍带到了一幢两层的小楼房前,房子外墙镶着马赛克,屋前有个小院,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几只母鸡在树下悠闲地踱着步。

        庆婶说道:就是这里了。

        阿珍的身子微抖,死死地盯着院门,既害怕但又渴望看见那个女人。

        屋内跑出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手持竹鞭奔向树下,挥鞭狂舞,将那几只母鸡吓得东奔西窜,男孩笑着追赶,甚是欢乐。

        经时,冲出来一妇人,抱起男孩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拍了几下,男孩不哭,反而格格地笑。

        庆婶遥指着母子二人道:传闻她和老黄有一腿,有人说那个孩子是老黄的种,到底是不是,不敢肯定,她的丈夫去年车祸去世,更有传言说她向老黄逼婚,当然,这个谁也没亲耳听过,只是一些长舌妇以讹传讹,这些本来不应告诉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看开点,面对现实吧,你看那小孩的轮廓,是不是有几分像老黄?

        庆婶说话的时候,警惕地盯着阿珍,如果她要冲去兴师问罪,就抱着把她拉走。但阿珍丝毫没有去找那个女人麻烦的意思,她觉得手心发凉,浑身无力,倚在一棵龙眼树上,仰着头,两行清泪像滑轮断裂后掉落的钢珠,砸得心里生痛。她认得那个女人,几年前帮老黄整理旧物的时候,在箱底看过老黄和她的合照,老黄坦诚交待,那是前女友,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就没在放心内,没想到老黄和她竟然藕断丝连,还生了个儿子。

        庆婶劝慰道:别伤心了,谁叫你是个白食——

        庆婶忽觉不妥,连忙打住,用手捂着嘴巴。

        阿珍嘤嘤地哭泣,悲愤地道:对,我是个白食鸡,我成全你——

        庆婶道:叫你不要来,偏不听,何苦呢!

        阿珍靠着树干,瘫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想着十几年来的相濡以沫都是假的,阿珍心如刀割,越想越伤心,哇哇地痛哭起来。庆婶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肩,递着纸巾。

        哭够了,从悲伤中回过神,阿珍站起来恍惚地往回走。

        庆婶一步一趋地跟着,阿珍却挥手让她滚。

        庆婶有些不满,撇了撇嘴,让她一人独自在村道上跄踉着,自己掉头朝娘家而去了。

        娘家的人见庆婶来了,很高兴,连忙宰鸡杀鸭。庆婶的心情大好,想着阿珍那失魂落魂的模样,甚为解恨,她了解阿珍,善良、懦弱,她只会怪自己命苦。如村长揣测,她希望阿珍回去把家给翻了,就是要让他们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少给三万块,是有代价的。

        庆婶一高兴,就留在了娘家过夜。

        翌日,庆婶一脸春风地乘摩托车回家,还专门叫司机绕路从阿珍门前经过,去看看她们夫妻战后的狼狈样。

        然而,阿珍家的大门紧闭,上面贴着的门神紧绷着脸,院子里隐隐弥漫着哀恸的气息。

        庆婶忽然想到村长,她要将阿珍失魂落魄的模样与他分享。

        庆婶吩咐司机去村长家。

        村长家的大门半闭,庆婶推门而入。村长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指间夹根燃着的香烟,袅袅的烟雾燎着他,眼睛半眯着,烟灰缸里摁满了只燃了半截的烟头。

        村长瞄了一眼闯进来的庆婶,不语,手中的香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悠悠喷出,然后又摁在了烟灰缸里。

        庆婶见此情景,颇为惊愕,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村长瞅了她一眼,缓缓道:阿珍死了。

        庆婶大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村长道:天刚亮,卖肉的来到榕树下,发现她吊在树上,口袋里还有一封信,说要成全老黄。

        庆婶闻言,跌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额上渗出一圈细密的汗珠,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喃喃道: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庆婶反复地叼念道。忽然,她跳起来指着村长道:不,是你害死了她,主意是你出的。

        村长大惊,捂着她的嘴,手指放在唇边:嘘——

        他快速奔至门边,将长长的脖子伸出门外,左右扫视,见四下无人,连忙将门关上。

        村长在沙发上坐下,压着声音说:我只是提议,都是你在实施,是你害了她。

        庆婶噎住了,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脸道:你——

        村长将她的手指拨掉,道:好啦,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谁也想不到她这么刚烈,她自己要死,不关我们事,对不对?

        庆婶的脸色一缓,自语道:对,她自己要死,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想让她不得安宁——

        庆婶又问道:老黄呢?

        村长再叼了一根烟,道:在太平间陪着她。

        庆婶道:我去看看他。言罢便匆匆而去。

        村长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颤。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让庆婶散布谣言,带阿珍去看老黄年轻时的对像,目的只是要他们离婚。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谁叫阿珍知道他的秘密,只有把她赶出村子,才是安全的。当然,他也是花了一点口舌,顺利地让庆婶相信,只会弄得她们夫妻不和。

        这个女人太蠢了,太蠢了——

        村长在心中暗骂,接着又暗暗地祈告:不要怪我,是庆婶骗你,要索命就找她。

        他进房内拿了一把香,直奔村口。

        榕树下,阿黄正用鼻子拱着一根绳索。正是这根绳子要了阿珍的命,阿黄闻着绳子上残留的味道,悲戚地呜咽着。

        村长眼中的怨恨像条蛇,如果不是它带着阿珍去捉奸,又何至于此?

        他找来一根木棍,双眼一眯,露着凶光,狠狠地敲在它的头上,骂道:若不是你狗改不了吃屎,老黄又何至于家破人亡?

        阿黄吃了痛,汪汪地狂吠着逃遁。

        村长捡起地上的绳索,缠了一个结,摆好,然后恭恭敬敬地燃了三柱香,插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冥币,逆着风往上一洒。

        冥币像一只只蝴蝶,让风一吹,打着卷,翻滚着,又像一个个飘在风中的眼睛,看着这片大地——

      (完)


    • MM,我来也

      2018-01-29 22:03:12 MM,我来也 6#

      会点呢?期待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29 21:29:21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7#

                       14

        再说老黄,去到邻市已是晌午,按着路人的指引找到了检察院,向门岗一打听,堂表哥已外出办案,他便将摩托车支在大门外,呆呆地坐在车上等待。

        检察官很忙,直到晚上才回来,听保安说有个亲戚找他,甚是疑惑。他皱着眉头,把这个披着一身昏黄,带着谄笑的中年男子扫描了半晌才认出来,拍着他的肩膀愕然地道:哎哟,老表,这么多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咧。

        老黄弯着腰,洋着格外亲切的笑容,仿佛他们平时的关系很铁,只是久别。如果此刻阿珍在身边,他一定会骄傲地介绍,瞧,这个是我表哥——

        检察官将他带到办公室,沏上茶。平时不怎么来往,老黄不知说些什么,一时无语,捧着茶杯讪讪地笑着,如坐针毡,屁股不安地挪来挪去。

        这办公室好漂亮啊。老黄终于捏出一句,尴尬略减。

        检察官扫视了一眼,笑着道:也就这样,老表,你来找有什么事?说吧——

        老黄嘻嘻一笑,道:不愧是当检察官的。

        他喝一口茶,缓了缓,道:表哥,我确实是来找你帮忙的,但这个口我真不知怎么开——

        半个世纪不联系一次,一来就开口要钱,老黄深感不安。

        检察官笑道:都是亲戚,有什么就直说吧。

        老黄咬了咬嘴唇,这口终归是要开的。他将整件事娓娓述来,忐忑地看着检察官道: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检察官拍了一下桌子,皱着眉头,道:荒唐,天下哪有不许狗吃屎的道理,是时候治一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土皇帝了,党群关系的紧张,都是这些败家子们干的好事。

        老黄咬着牙附和道:得治——

        他双眸漫着期待,低声问道:那钱的事——

        检察官道:既然你的狗咬了人,赔偿也是应该的。他一拍胸口。放心吧,三万块表哥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老黄喜上眉梢,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娆月旖旎、繁星熣灿,老黄觉得今晚的空气也是甜的。

        检察官要带老黄上酒店,好好地款待他,老黄谢绝了。跟着检察官跑了两家银行,才从取款机上提够三万元。老黄拿了钱便告别他,趁着月色赶了回去,阿珍还在家里等着他的消息呢。

        老黄心情很好,风驰电掣,吹着口哨,回到家里已是午夜。阿珍还没睡,屋子里弥漫迫厌的氤氲。

        老黄将车支好,大踏步地迈进屋内,对着一脸哀怨的阿珍道:快把饭菜热了,饿死我了。

        阿珍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走进厨房。老黄见她一脸颓萎相,道:问题已经解决啦,这个堂表哥真是没话说。

        阿珍似是不闻。不语。她此刻关心的不是没有没借到钱,而是老黄到底有没有私生子,她不想问他,问了也是白问,换谁都不会认,事情还没证实,她不想跟他闹。

        阿珍热好饭菜端了上来,坐在一旁看着老黄狼吞虎咽。之后,老黄洗澡去了,阿珍默默地将桌子收拾好,然后进房躺下。

        洗完澡的老黄心情大好,穿着裤衩闯进她的房间,像泥鳅一样钻进了被窝。他嘿嘿地笑着,抱着阿珍上下其手。阿珍心中有团雾,没兴致,将他拨开。老黄捉着她的双手,压了上去。阿珍摆脱不了,便一动不动,像条死鱼般任他摆布。

        老黄吭哧吭哧地挺动着。阿珍忽然道:你在别人身上也这么有劲吗?

        老黄一怔,停了下来,问道:你什么意思?阿珍把头一别,不睬他。老黄觉得索然无味,便爬了下来,光着身子躺在她旁边。两人背对着背,四只眼珠在黑暗中闪烁。

        老黄坐起来,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道:怎么啦,问题解决了,你不高兴吗?

        阿珍扯过被子裹了裹身子,说:睡觉吧,我明天一早就把钱拿给庆婶。

        翌晨,阿珍弄好早餐端了上来。老黄见她闷闷不乐,问也不说,甚是不解,便不管她,自顾地吃了起来。

        阿珍将老黄昨晚借回来的三万块装进袋子里,说了声我上庆婶家去了,便跨门而出。

        老黄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把你儿子也带上,让人家踢上几脚解解恨。

        庆婶一家刚吃完早餐,看见阿珍上门,一愕,眼里都是疑问:她来干嘛?借到钱了?

        阿珍扬了扬手中的袋子,道:这里有三万块。庆婶甚喜,伸手去拿,阿珍往后一退。庆婶一怔,叱道:怎么,舍不得给?是不是粪便没泼够。

        阿珍木着脸道:借一步说话。

        阿珍走出门外。庆婶和儿子对视了一眼,不知她要搞什么花样,疑惑地跟了出去。

        阿珍小声地问道:你认识老黄的相好?

        庆婶一怔,不安地盯着她,稍刻便回复平静,一丝阴险的光茫从眼中闪过,她的嘴角咧了咧,不语。

        阿珍又问:他们真有个儿子?

        庆婶的嘴角又咧了一下。

        阿珍道:带我去找她。

        庆婶的眼睛像深潭,看不到内里游动的那尾鱼。她说道: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老黄不是这样的人。

        阿珍哼了一声,道:那你继续担粪便上我家去泼吧。说罢转身就走。

        庆婶连忙拉着她,道:只是传言而已,你想怎么样?打她?撕了她?

        阿珍道: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带我去看看那个狐狸精长什么样。

        庆婶犹豫地说:就看看?不许闹。

        阿珍闭上眼睛,仰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庆婶盯着阿珍的双眸,似要把她的心底刮一遍,阿珍迎着她的目光,像挺拨的树。半晌,庆婶软了,她吁了一口气,说:走吧,我也很久没有回娘家了,就陪你走一趟。

        庆婶将阿珍递过来的三万块交给儿子,换了套衣服,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村子。

        出村子不远,有个临时集市,各种商贩分别在马路的两边占地设摊,热闹非凡,集尾还有一群候客的摩的司机。庆婶租了辆三轮摩托,带着阿珍往她娘家而去。

        一路上,阿珍忐忑不安,两手频繁地互相搓捏着,舌头舐着干涸的嘴唇。庆婶看在眼内,嘴角微微上扬,她捏了捏阿珍的肩膀,以示抚慰。

        车颠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庆婶娘家,右边则通向老黄绯闻女友的家。庆婶叫司机停车,她睨着阿珍问:真的要去?

        阿珍的身体微颤,绷着的脸潮红,将左脚搭在右脚上,觉得不舒服,便将右脚反搭在左脚上,她紧紧地握住车蓬的铁管,心如鹿撞,慌惶不安。

        庆婶细声道:要不—— 回去吧。

        阿珍低头不语,半晌,她咬了咬牙道:走——

        庆婶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心中暗忖:是你要犯贱,可别怪我啊!


    • 竹园

      2018-01-29 16:05:29 竹园 8#

      唉,难难难

    • MM,我来也

      2018-01-29 14:25:38 MM,我来也 9#

      人言可畏

    • 茂名网

      2018-01-29 14:24:58 茂名网 10#

      人言可畏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28 22:25:23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11#

                         13

        出了院门,路边是一片竹林,竹叶郁郁葱葱,像一群中年男子,长得正旺盛。村长闪进竹林里拉开链子,撒了一泡尿。他心里骂道:真是个贼婆娘。

        村长撒完尿,打个冷颤收好物件,折了一根小竹枝,叼在嘴里,暗暗思忖,下一步应该怎去实施,才能清除这颗炸弹?

        村长低着头,走着,走着,看见庆婶扛着锄头去下地。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村长叫住了庆婶。庆婶对受他要胁,让老黄少赔了三万一事不满,将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冷眼看着他。

        村长嘻嘻地笑着说:别这样,咱们又不是仇人。庆婶道:有屁快放,老娘没空跟你闲扯。

        村长油腔滑调地说:看来那三万块钱,看得比你这身肥膘还重啊。

        庆婶白了他一眼,扛起锄头转身就走。村长噌噌地窜前两步,拦着她,说道:我知道你窝火,想不想出口气?

        庆婶骂道:你给我敲两锄头?

        村长摸了摸他的头,讪讪地说:别说这个,我有个办法让你出口恶气,你不是知道老黄那些龌龊事吗?不如这样——

        村长附着庆婶耳语片刻。庆婶一怔,脸露惊容,半晌,她盯着村长,问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村长嘿嘿一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处?就是替你出口恶气,算了,您老心地善良,当我没说过。

        村长背着手,沿着竹林小道走了。庆婶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有三天时间筹钱,老黄和阿珍顾不得再冷战了,他们将八辈子的关系再挖出来,研究谁还能借到钱。想着想着,老黄敲了自己一记,想起还有个堂表哥在邻市做检察官,平时没怎么来往,咋就把他给忘了呢,一个当官的,三万块钱应该能拿得出来吧。

        阿珍担心道:这么远的亲戚了,平时也没有来往,人家肯借那么多钱么?

        老黄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但就只有这一个希望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曙光总是咬住方向的尾巴。老黄把摩托车推出来,有没有都得去试一试。

        老黄的摩托车刚消失在河堤上,村长便从村口的竹林里闪了出来,他的嘴角一咧,一丝狡诈如草丛中的蛇,一掠而过。

        这段时间吃不香,睡不好,老黄走后,阿珍感到困乏,便睡了一觉。醒来后却觉闷得慌,把绑在杨桃树下的阿黄解了,牵着它在村里溜达溜达。自从出事后,就没人敢再提禁屎令,满足了馋欲的阿黄的精神头又上来了,它走在前面,低着头,呼呼地嗅着,领着阿珍往村口的那棵榕树走去。

        榕树下围着几个妇人,居中者是庆婶的邻居,人称竹筒嘴的陈姨。陈姨口沫四溅,双手夸张地比划着。围着她的妇人涎着嘻笑,七嘴八舌地道:真的?假的?别胡说八道啊。

        陈姨见她们不信,瞪着眼珠道:骗你我就是老妖婆,这可是庆婶亲口对我说的,她还叫不要对别人说,我把你们当姐妹才透露的,别乱传哦。 

        那几个妇人诘诘地笑着应道:得了,你以为我们像你啊。

        陈姨嗔骂道:说什么呢。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阿珍见那几个妇人笑得开心,远远便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妇人们扭头看见阿珍,都一怔,有些不自然,其中一个低声嘀咕:真是夜别说鬼,昼别说人啊!

        高个的妇人叫阿红,她见大家脸漫尴尬,连忙打着哈哈回答道:没啥,就开开玩笑。

        阿珍哦了一声。

        另有妇人道:阿红,你昨天买的那件衣服如何?走、走、走,上你家去看看,如果不错我也买一件。

        阿红一愕,看着她。那妇人眨了一下眼,她随即领悟,道:走,上我家去看看。

        一帮妇人嘻嘻哈哈地从阿珍身边擦过,脸上浮着诡笑。阿珍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甚是疑惑,她们的眼神如渊,深不可测。

        阿珍又沿村道溜了半圈,村民看见她都欲言又止,她觉得奇怪,但一走近,他们却又装作没事般。

        阿珍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她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可能和她有关。

        村民阿芳荷锄远归,两人平时关系不错,阿珍拉着她,打听发生何事。阿芳睨着她,好半天才抛下一句:看紧你家老黄吧。

        疑团像被扯乱的线圈,撒洒在脑海里。老黄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去借钱了吗?她想到了陈姨,竹筒嘴藏不住事,追问多几次肯定会倒出来。

        阿珍牵着狗来到阿红家。妇人们都在,手上并不见新衣服,而是围着一圈在嚼舌根。

        骤见阿珍,她们都一惊。

        阿珍不吭声,盯着她们。她们瞅着那张带着寒露的脸,以为她知道自己在说她是非,眼神闪烁,有些不安。

        半晌,阿红问道:阿珍,你—— 你有什么事吗?

        阿珍问道:你们知道老黄有事瞒着我?

        妇人们一怔,道:老黄?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脸上的表情对内心不忠,写着大大的慌言二字。

        说吧。阿珍道。

        阿红道:老黄能有什么事?别听别人乱嚼舌根。

        妇人们附和道:就是——

        陈姨看着阿珍脸上的霜,伸着脖子,干咽了一口,将从肚里涌上喉咙的话硬吞下去。被掩埋的语言却又不甘心,反复向上漫涎,甚是难受。最终,竹筒嘴还是忍不住了:你还不知道?整个村子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阿红连忙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腰,打着眼色让她闭嘴。陈姨拂掉她的手,嗔道: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不敢认的,老黄那么无耻,为什么还要瞒着她呢。

        长舌妇的特质是,说人是非时总显得神秘兮兮,末了还不忘提醒别外传,而最终自己却像传教士一样,忍不住到处传播。陈姨身上明晃晃地荡漾着长舌妇的光环。

        只见她右手食指一晃,头向前一伸,眼神变诡,嘴唇一嘟,声音下沉,三姑六婆的气质甚是逼人,她说道:阿珍啊,我真替你难过,老黄不是个东西,竟然瞒了你这么久,他呀,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还有私生子——

        有妇人打断道:陈姨,别胡说八道。

        阿珍的心格噔一下,如被敲了一记重锤。

        长舌妇陈姨撇了一下嘴,开始喋喋不休,像不把话说完就会像便秘般难受:我胡说八道吗?这事庆婶最清楚,那狐狸精是她娘家邻村的,和老黄勾搭上好几年了——

        陈姨双手比划着,咬牙切齿,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小妖精地骂着,仿佛人家勾引的是她老公。

        妇人们看着起了劲的陈姨,暗叫不好,怕阿珍受不了刺激,不断地打着眼色,制止她说下去。

        阿珍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低着头,蔫蔫地。在农村,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自己无所出,老黄会不会出轨谁也不敢保证。

        阿珍想着前几天吵架,老黄指桑骂槐地挑剔她不育,心就隐隐作痛,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阿珍觉得心脏拧在了一起,拉着阿黄转身就走。

        阿红在背后道:你没事吧,别胡思乱想哦。

        有妇人劝慰:别听她胡说,老黄不是这样的人。

        众人责怪陈姨口没遮拦。陈姨甚觉委屈:怪我干嘛,这事她早晚会知道,晚知不如早知——

        阿珍回到家中,把院门关上,独自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自己就像一张巨大鱼塘里唯一的一尾鱼。脑海一片混沌,阿黄舐着她的脚趾,酸溜溜的。

        阿珍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黄昏,也没见老黄归来,呆着呆着她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中看见了老黄和他外面的女人,她站在一旁,看他们捧着儿子享天伦之乐,眼中不禁滂沱。她伤心地往回走,半路上,庆婶的儿子突然出现,张开手拦着她的去路,狰狞地笑着。阿珍大吃一惊,刚要开口,庆婶儿子的嘴巴越张越大,变成血盆大口,朝她咬过来,她想挣扎,却被他活活吞掉——

        阿珍挣扎着,哭叫着不要,不要——

        阿黄看到阿珍在噩梦中挣扎、狂呼,便朝她汪汪地狂吠,咬着她的裤管用力地扯。

        阿珍被惊醒,额上满是虚汗,眼角渗着泪水。她抚着胸口,长吁着气,紧紧地搂着阿黄的头,想着刚才的梦,心乱如麻。

        结婚十几年了,虽不敢说相敬如宾,倒也相安无事,如果不是阿黄闯下这祸,生活也算平静滋润。

        老黄外面有没有藏着女人?人心难测,难保他还真有相好

        阿珍觉得脑海中有个陀螺,转得她晕乎乎的。

        浑浑噩噩中,时间像扯落的花辨,一点一点地凋零。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27 21:55:38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12#

              12  阿珍走后,村长的心乱成一团麻,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每次过去都像鬼魅一样飘着,没想到会栽在一条狗身上,他也害怕蒋门神一样的杀猪春,那砂煲般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但那娘们的风骚劲实在让他欲罢不能。阿珍捏住了他的把柄,像在身上装了一颗摇控炸弹,想什么时候炸他,就什么时候炸他。
        村长端起紫砂壶往嘴里塞,壶中已干涸,他巴唧了几下,口中空空而已,懊恼地往桌上一摔,壶盖掉在地上,摔成两瓣。
        村长一拍额头,骂了句娘。他将掉在沙发上的蕾丝内裤拿进厨房,拧着了煤气炉,将它放在火上。
      火苗卷着内裤,散发着布料燃烧后刺鼻的气味。村长连忙把抽油烟机打开,直到快要烧到手了,把它扔进洗碗池里,拿筷子挑着它,让它完全燃烧。焚化后的蕾丝内裤只剩一点黑色的灰烬,村长拧开水笼头,将它完全毁尸灭迹。
        关了抽油烟机,村长回到厅中,坐在沙发上,盯着地上破碎的紫砂壶盖发呆。接下来怎么办?
        呆着呆着,一个恶毒的念头涌进了脑海。村长叹了一声,心中叨念: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主意既定,村长直奔庆婶家而去,目前要做的是先稳定阿珍,答应过她找庆婶求情,这一点得做到。
        庆婶一家见村长上门,连忙让座沏茶。村长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
        庆婶的丈夫给村长敬了一支烟,脸上堆满笑。村长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可他手上有权,比如申报建个房子,他要作梗,还真不好办,要办点什么事,盖个章什么的,还得求到他。
        村长抽着庆婶丈夫点的烟,看着他堆在脸上的笑容,食指弹一弹,半截烟灰摔在了地上,他问道:那个——你孙子怎样了?伤势如何?
        庆婶回答道:托你的福,没什么大碍,不过还需静养。村长若有所思,嗯了一声,道:听说你们要老黄赔八万?过了吧!
        庆婶心中一兀,摸不透村长是什么意思,阿珍说要让他出四万,难道为此事问罪来了?就算怪也去怪阿珍啊,又不是我叫你赔四万。
        庆婶的儿子见母亲脸上阴晴不定,连忙道:医药费总是要赔的嘛。
        村长瞄了庆婶儿子一眼,道:赔医药费没错,但泼粪相逼不太好吧,大家都同一条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留点余地的。
        庆婶的儿子尴尬地讪笑了一下,道: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嘛,医院药费不能欠,可他们就是不给,你让我咋办?
        村长哼了一声,道:我向医院的朋友打听了,用不了八万吧。
        庆婶的儿子道:那精神损失也是要给的——
        村长朝地下啜了一口,道:损失个屌!
        庆婶的儿媳道:村长,你是文明人——
        村长又道:文明个鸡巴。
        庆婶儿媳红着脸,噎着道:你——
        村长一挥手,道:好啦,我今天是代表村委来调解此事的,大家都是明白人,该赔多少就多少,别狮子大开口,老黄家什么状况你们也很清楚。
        庆婶一听,不满写在脸上,说道:老黄夫妇都答应赔了,就别掺和了,您老日理万机,请回吧。
        村长见她下了逐客令,萦绕在颅里的优越感,像泼在桑拿房里那石头上的水,吱的一声蒸发掉了,说道:这是你们和阿珍之间的纠纷,本来与我无关,可她天天上我家求我来调解,身为村长,能袖手旁观吗?
        庆婶一听,鄙夷地哼了一声,脸皮够厚的,明明是天天上门骂街,却说人家去求他。她说道:这事没什么好调解的,狗把人咬了就要赔。
        村长看着他们一家的脸都拉了下来,暗骂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知道软的不成了,得给点颜色他们瞧瞧,否则这个村长就白当了。
        他伪恼,道:好,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我就要行使村长的权利了。
        庆婶的儿子嗤笑道:难道村长就可以无法无天?
        村长道:无法无天?好,那我就跟你讲讲法,索赔没错,但要走法律程序,赔多少法官说了算,而你上门泼粪,已构成侮辱罪,我看你想吃皇粮了。
        庆婶的儿子吓了一跳,他还真没想过泼粪会触犯法律。村长见说话起了效果,冷笑地看着庆婶一家。
        庆婶的丈夫打着哈哈道:误会,误会,村长别这么说,来,坐下来,有话好说。
        庆婶小心着说:就算违法好像也轮不到你管吧。
        村长把语气放软,像老师对犯错的学生谆谆善诱,道:阿珍心善,她也知道闯下大祸,要赔多少她都没跟你们讨价还价,这点没话说吧,但她确实拿不出钱来,逼得她狗急跳墙了,反告你一个侮辱罪,再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庆婶的丈夫道:就这样算了?不赔了?
        村长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叼在嘴上,说:怎能不赔?我现在不是来调解嘛。
        怎么个调解法?庆婶问
        赔少点。
        少多少?
        三万。村长伸出三个手指,嘴上的香烟随着他说话的频率抖动着。
        三万?庆婶的儿子瞪圆了眼睛,道:那叫老黄把鸡巴让狗咬一口,一分不用他赔。
        村长笑了,拍着庆婶儿子的肩膀道:别说那些气话,赔五万很合理,真正需要多少医药费你们心里清楚,万一她们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告上法院,可能判得更少,是不是?你们想一想。
        庆婶的儿子咬着牙根,不说话。庆婶不忿,转头看着她丈夫。她丈夫耸耸肩,双手一摊,仿佛在说:看我有什么用?
        庆婶一家低着头,沉默不语,村长的话不无道理,当初要求八万就有能要多就尽量多的意思。
        村长见他的说话起了效,一缕笑意从嘴角浮起,说道:我让他们五天内把钱送过来。
        庆婶的儿子蓦然抬起头,说:三天。
        村长哈哈大笑,拿起打火机,点燃嘴上的香烟,站起来,掸了掸衣摆,道:好,就三天,我欠你一个人情。
        离开庆婶的家,村长吁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轻轻吓一吓他们就就范了,这只是第一步,要将阿珍赶出村子,接下来可不能出半点纰漏,摇控炸弹一定要拆除,否则天天都得提心吊胆。
        村长来到阿珍家。杨桃树下,老黄正将一盘残羹剩饭倒进阿黄的食盘内,骂咧咧道: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你。
        村长道:老黄,在喂你儿子呢。
        老黄抬头,见村长上门,不知他要干什么,充满警剔又不满地回应道:你儿子——
        村长不以为忤,嘿嘿地笑了几声。阿黄冲着村长汪汪地吠了起来。村长吃了一惊,道:老黄,看好你儿子,别让它又咬人了。
        老黄拉着栓在阿黄脖子上的绳子,将它勒紧,骂道:叫什么叫,你亲爹来了都不认识?
        村长脸上的肌肉一僵,不满道:老黄,别这样,咱们之前是有误会,可我这次来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老黄看着他那驴一般的脸,鼻孔哼了一声,天天去逼他要钱,不拿秃头扫把上门打我就不错了,还有会什么好事?
        村长问道:你老婆在家吗?
        老黄不吭声,手指朝屋内指了指。村长手括喇叭状,向着老黄,眼睛却向屋内瞟,大声喊道:老黄,好消息啊,庆婶答应让你少赔三万!
        老黄被吓一跳,自己又没聋,用得着这么大声吗?他想骂娘,但一听赔少三万,心格噔跳了一下,不敢相信,瞪着他问:真的?庆婶有这么好说话?
        屋内的阿珍听到村长的声音,忙将手中的碗放进池内,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跑了出来。
        村长见了阿珍,挤出一丝笑意,重复道:庆婶同意少三万了。
        阿珍道:进屋坐——
        村长迈着方步,老黄跟着后面,两人先后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珍给村长倒了一杯水。村长的鼻翼一张一合,轻轻地嗅了嗅,总觉得屋内还有一股淡淡的粪便味,甚至觉得那杯水也是脏的,便不去动它,只是用手指在台面轻轻地扣了扣。
        阿珍问道:庆婶真同意了?
        同意了。
        不会再来泼大粪了吧。
        她敢?
        村长洋洋自得,等待着他们夫妻说些感激的话,然后再摆摆手,作出一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得意劲。
        但老黄觉悟不高,却朝村长问道:那剩下的三万咱们一人赔一半?
        村长恼怒,一拍桌子,道:你怎么还纠缠着要我赔啊,你儿子咬人,关我什么事?我帮你争取少赔了三万,感激的话也没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
        阿珍打断道:好啦,好啦——
        她知道村长不可能会出钱,争取到少赔三万,等于把他那部分出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没啥好高兴的,也没必要感激他。
        阿珍问道:她还说什么?
        村长说:她儿子要求三天内把钱给了。阿珍一听,又涌上愁苦之色。
        老黄拿起水烟筒,抽了一口闷烟,一句骂人的话随之而出。
        村长怕他们夫妇再纠缠着要自己赔钱,起身告辞。阿珍说:不喝口水?
        村长脸颊的肌肉轻轻地抽了抽,皱着眉头道:不了,我还有事,钱的事你们尽量想办法吧。
        阿珍将村长送出门口,村长忽而回头压低声音,在阿珍的耳边问:你没有张扬吧?也别对老黄说啊。
        阿珍故作疑惑地问:张扬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啜道:那就好,那就好——

    •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2018-01-27 21:50:12 抱美娃托杉.夫斯基 13#

      为什么回复不了?

    • 银色梦里人

      2018-01-25 15:43:08 银色梦里人 14#

      赤祼裸的人性

    • 梦里花落知多少

      2018-01-25 08:47:44 梦里花落知多少 15#

      这无语了